无名山谷中。
世界意志降临的一瞬,对嘎嘎来说,像一个个世纪般漫长。
当那股无形的威压终于消散时,伊恩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收敛【秩序神躯】,百丈虚影如潮水般缩回体内,重新变回穿着深灰色袍服的青年巫师。
然后他想起什么,猛地转头。
嘎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翅膀半张,小嘴微启。
银灰色的瞳孔瞪得溜圆,整个鸟像被施了定身咒,凝固在半空中。
“嘎嘎?”伊恩试探着叫了一声,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伊恩失笑,走过去轻轻戳了戳嘎嘎的小脑袋。
羽毛的触感温软,但小家伙一动不动。
“刚才世界意志降临,时间流速被压制了……”
伊恩恍然,“嘎嘎只是二阶超凡,扛不住这种位格压制。”
他伸手将嘎嘎托在掌心,温和的精神力漫延,触碰它的意识海。
三秒后。
“嘎!!!”嘎嘎猛地一个激灵,翅膀扑棱着炸开。
从伊恩掌心弹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伊恩!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嘎!”
小家伙声音颤抖,银瞳里满是惊恐。
伊恩忍俊不禁,伸手将它捞回肩头,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世界意志降临时,你离我太近了,这次时间也比上两次要长,祂……认可了我。”
“认……认可?”嘎嘎结结巴巴,“可是祂差点把我吓死嘎!”
“又不是冲你来的。”伊恩失笑,“你只是被波及了而已。”
“波及也不行!”嘎嘎羽毛炸开,气鼓鼓的啄了一下伊恩耳朵。
“下次你突破,我躲远点!躲到山谷外面去!”
“好好好,下次让你躲远点。”
伊恩哄着它,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嘎嘎哼了一声,小脑袋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又小声嘀咕。
“不过……你刚才变身成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好厉害嘎,变的比我都大。”
伊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人一鸟就这样站在山谷中央,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嘎嘎渐渐从惊吓中缓过来,开始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你能不能变的和我一样小?”
“你还能变出翅膀吗?那样我就能骑着你飞嘎?”
“我们要不要告诉艾黛尔……”
伊恩一一应付着,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突破三级,凝聚【秩序神躯】,从此踏入真正强者的行列。
虽然距离晨星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人盯上的“小虫子”了。
忽然,伊恩神色微动,目光转向东北方向。
“怎么了?”嘎嘎察觉到他的异样,小脑袋也转向那边。
伊恩没有说话,精神力已经无声扩散开来。
千里之外,一道三级能量波动,正朝这个方向急速飞来。
气息凝实,速度极快,显然不是路过,而是直奔这里而来。
“突破的声势太大,果然引来麻烦了。”
伊恩轻声自语,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慌张。
嘎嘎紧张起来:“来坏人嘎?”
“不知道。”伊恩摇头。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见见也无妨。”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没有躲避,也没有掩饰。
很快,天边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三息之后,已经能看清相貌。
来人是位中年男子,身穿深蓝色长袍,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雷光。
他在山谷外围停下,没有贸然闯入伊恩布置的三级屏蔽法阵。
“这是……”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山谷,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他以为的稀世魔药出世,也不是什么秘境开启。
“三级巫师的晋升……而且选择在荒野突破。”
他的视线落在伊恩身上,仔细打量。
年轻得过分的面容,淡然从容的神态,以及周身凝实的气息。
确实是刚突破不久,气息丝毫不乱,看不出半点虚浮。
“阁下是?”伊恩先开口,声音平静。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卢锡安,东境暴风城城主,感应到这里有能量波动,特来查看,不知阁下是……?”
“伊恩,贾斯特家族客卿。”
实力到了三级,这些信息再也无需隐藏。
卢锡安眉头微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不过这很正常,东境这么大,三级巫师之间也有许多并不认识。
“原来是伊恩阁下。”
卢锡安点点头,“此次冒昧前来,我并无其他意思。”
伊恩摆手:“无妨,突破时动静大了些,引来城主查看,也是常理。”
卢锡安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阁下突破后气息如此沉稳,看来是用不着什么稳固期了,恭喜。”
伊恩心中微动,这人眼力不错。
“城主谬赞。”他淡淡回应。
“不知城主为何会在这附近?此地偏僻,离暴风城怕是有十几万里吧?”
卢锡安望向东方,那里是燃烧峡谷的方向。
“半个月前,燃烧峡谷爆发大规模深渊能量喷发,整个东境都被惊动,我当时正在暴风城,感应到波动后立刻赶来。”
“等到了的时候,污染已经被一位晨星冕下封印了。”
他收回目光,“事情结束后,我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去拜访了一位老友。
他就住在这附近,我今日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应到这边有强烈波动,便过来看看。”
伊恩心中了然。
燃烧峡谷的喷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
那不是普通的污染爆发,而是五级母体尝试突破封印。
晨星降临加固封印的事,艾黛尔已经告诉过他。
“原来如此。”伊恩点点头。
两人在山谷中寻了块平整的青石,相对而坐。
嘎嘎蹲在伊恩肩头,银瞳好奇打量着卢锡安。
卢锡安看了它一眼,目光微微一亮。
“由渡鸦变异的幽影夜鹞,还二阶了?倒是少见。”
“它叫嘎嘎。”伊恩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跟着我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