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空飘起了一丝雪花。
伊恩站在恒温柜前，指尖搭在柜门把手上，缓缓拉开。
冷气混合着药草清香涌出。
柜内深处，孤零零躺着一支水晶管。
管壁内，淡银色的药液早已凝固，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沉淀。
这是艾黛尔刚刚送回来的。
据说药剂滴入她父亲眉心时，只亮了三秒。
三秒后，光芒熄灭，污染程度纹丝不动。
“近乎无效……”
伊恩低声自语，将废液管取出，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沉淀物在光线下呈现出极细微的结晶结构，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微光。
那是被污染反扑、吞噬后残留的痕迹。
“方向没错，但剂量太弱，被瞬间扑灭了。”
他放下废管，转身走到实验台前。
台上摊开着二十多卷典籍，纸张泛黄，墨迹陈旧。
最上面那本加密笔记的抄录本，摊开在最后一页。
那行颤抖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所有尝试融合者……终将被深渊同化。】
伊恩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同化”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像在抚摸岁月的伤疤。
“深渊结合使痕血脉的混合污染……”
他闭上眼睛，精神海中晶化核心缓缓旋转。
面板在意识深处安静悬浮，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
脑海中，提图·贾斯特沉睡时的景象再次浮现。
胸口微弱的起伏，皮肤下隐约流动的暗紫色纹路。
还有精神海中……那缕墨黑如活物的触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诅咒，也不是普通的能量侵蚀。
是深渊意志、诅咒、血脉异常三者交织的规则层面污染。
“常规灵魂稳固配方……根本不够。”
伊恩睁开眼，从次元戒中取出那枚暗银色令牌。
金属触手冰凉，边缘镌刻的时痕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需要进入藏书库更深处。
需要研究那些被列为禁阅的、涉及“混合型规则污染”的案例。
尤其是……与外域能量相关的。
第二天清晨，艾黛尔推门进来时，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深紫色巫师袍的下摆被雪水浸湿，颜色深了一块。
“你要的权限，批下来了。”
她将一枚暗金色的菱形水晶放在实验台上，水晶内部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链。
“三级禁阅区通行凭证，时限一天。”
艾黛尔顿了顿，深青色眼瞳里带着血丝。
“我以‘研究异能量污染中和剂进阶方向’为由申请的，长老团那边……有人质疑。”
伊恩拿起水晶，精神力渗入。
瞬间，脑海中浮现出藏书库禁阅区的立体地图，几十个光点标注着不同分类的典籍位置。
“质疑什么？”
“质疑你一个二级巫师，为什么要接触这么危险的知识。”
艾黛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
“我说……你对净化类药剂丰富经验，对族长的治疗……也许有帮助。”
她转过身，眼神变得忧虑。
“伊恩……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问题。”
伊恩将水晶收好，语气平静。
“我确实参与过‘异种能量污染中和剂’项目，也对净化药剂有一些心得。”
他想起投影世界中，有着对深渊污染极为成熟的净化方案。
“这次……我需要更特殊的材料。”
艾黛尔眉头微皱，“什么材料？”
“稀有的、带有负面规则特性的测试素材。”
伊恩走到实验台前，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笔尖沙沙作响。
【被轻微污染的‘圣辉结晶’残片，需保留原始污染痕迹。】
【‘晨曦花’枯萎后形成的‘暗蚀花瓣’，要求花瓣完整，规则侵蚀度30%以下。】
【古战场出土的‘秩序金属’残骸，表面需残留外域能量侵蚀纹路。】
【三阶以上光系或秩序系魔兽的骨髓，要求骨髓内蕴含纯净的秩序规则，且未被污染。】
他一口气列了十几种材料。
每一样都极其稀有，每一样……都敏感得让人头皮发麻。
艾黛尔接过羊皮纸，指尖微微发颤。
“伊恩……这些材料，前三样都涉及‘被污染的高秩序物质’，后一样更是纯粹的秩序核心素材。”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你要研究净化药剂……为什么需要这些污染材料？”
“因为我要模拟‘靶向’。”
伊恩看着她，声音很稳。
“你父亲体内的污染，是外域混乱能量侵入高秩序血脉造成的规则冲突。”
他顿了顿，指尖在羊皮纸上轻点。
“要净化这种污染，药剂必须同时具备两项特性。”
“第一，本身蕴含极强的秩序净化之力，能压制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