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橡树街十二号，地下实验室只亮着一盏晶石壁灯。
灯光拢住实验台一角，像在深海里圈出一小片孤岛。
艾黛尔推门进来时，一进门便觉得浑身轻松。
她脱下深紫色巫师袍，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有些疲惫。
“长老团的调停……算是暂时稳住了。”
她走到实验台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台面。
伊恩从冥想中睁开眼，肩头的嘎嘎歪了歪脑袋，银灰色瞳孔在阴影中微微闪烁。
“两年时间，你打算怎么做？”
这关乎到到他以后的修行规划，最好不要占用太多时间。
艾黛尔深吸一口气，从次元戒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台面上。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实力、职位、以及……能调动的资源。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继续扩张。”
她指尖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决断的力度。
“靠现有的人手，撑不起局面，我需要更多眼睛，更多耳朵，更多……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伊恩扫了一眼名单，目光落在那些“一级巫师”“高级学徒”的标注上。
“所以你打算……”
“我需要你帮我，继续炼制一阶药剂。”
艾黛尔抬起头，深青色眼瞳中带着希冀，在灯光下映着暗金色的微光。
“【星辉药剂】、【岩熊药剂】……还有你之前提过的【梦幻药剂】。”
她顿了顿，“这三种一阶药剂，足够让高级学徒，甚至一级巫师疯狂。
我们可以用它们拉拢中小家族，培养自己的班底。”
伊恩沉默片刻，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恒温柜前，拉开柜门。
冷气混合着药草清香溢出，柜内左侧，整齐码放着五十支星空蓝的【星辉药剂】。
右侧是二十支暗琥珀色的【岩熊药剂】。
中间空着一排位置。
“这是我仅剩的存货，可是，我无法长时间炼制药剂。”
这会消耗太多时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关上柜门，转身看向艾黛尔。
“你要明白……一阶药剂只能培养底层，真正能改变战局的，是二阶战力。”
艾黛尔抿紧嘴唇，她当然知道。
昨晚那一战，卡尔和克罗琳德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阶巫师再多，在二级炼体巫师面前也只是炮灰。
“【大地暴君合剂】……”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炼制合剂，需要什么？”
“辅材都容易解决，主要是二阶超凡魔兽的精血，越多越好。”
伊恩走回实验台，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平稳，像在数着什么。
“而且最关键的是……二阶血脉药剂的中和剂配方，我这里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没有二阶中和剂，强行服用合剂就是自杀，血脉冲突的反噬，二级巫师也扛不住的。”
其实，【梦幻药剂】如果破限升阶，效果一定比市面上的二阶中和药剂更好。
但他不能和艾黛尔说，【梦幻药剂】离破限还远，现在只是入门级别。
倒是可以借助这里的资源，将熟练度刷起来。
艾黛尔握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看来，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原本以为一年内，她可以再增加十位以上的二级巫师。
之前的三支二阶中和药剂，都是迪莉娅找的渠道，她并不清楚细节。
她想起父亲昏迷前，曾经提过家族秘库里，收藏着几种古老的药剂配方。
里面也许就有伊恩需要的，但那些配方……
“秘库的钥匙，都被长老团掌控。”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力感，“我现在……拿不到。”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晶石壁灯发出的微小声响，还有嘎嘎偶尔梳理羽毛的簌簌声。
过了很久，伊恩忽然开口:“你可以找艾希亚合作。”
艾黛尔猛地抬头，“对啊……五姐艾希亚！”
她眼中光芒闪耀，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盟友呢。
“她手里有药材渠道，人脉也广。”
伊恩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时痕高塔顶端的水晶球，在夜色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而且……她看起来，是真心想帮你。”
艾黛尔眼神闪烁，想起议事厅里，艾希亚独自坐在旁听席的身影。
想起之前考核时，五姐眼中那份释然和骄傲。
“……我会找她详谈。”
她重重点头，心中再次被希望填满。
“如果五姐愿意帮忙，中和剂的渠道……应该能解决一部分。”
伊恩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的分界。
“至于二阶魔兽精血……”
他顿了顿，“中央大陆的魔兽资源丰富，只要有魔石，总能买到。”
“只是价格可能会很高。”
艾黛尔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深紫色巫师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袍角扫过实验台边缘。
“魔石的事，我来想办法。”
自从她重创艾德温两兄弟后，之前的合作商，全部齐齐找上门。
而且个个态度卑微，价格甚至比之前还低了一两成。
还有许多之前不熟悉的商会和家族，也找上门来。
迪莉娅一天时间里，替她收了许多拜帖。
这一切……都和眼前的男人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