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艰难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诅咒符。
引爆之后,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生命都会被诅咒侵蚀,血肉溃烂。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任务失败后,必须执行的“清扫程序”。
手指触到符文的瞬间。
眉心前的坍缩球,引力骤然增强了三倍!
“呃啊……”
瘦高刺客闷哼一声,左手僵在半空,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连指尖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另外两人更惨。
跪姿直接变成趴伏,整张脸被引力场死死按在地面,鼻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渗出,在石板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何必呢。”
实验室里传来一声轻叹,像在惋惜什么。
伊恩终于站起,转身看向门外。
昏黄的光从他背后照来,在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延伸到天井里,刚好笼住那三名刺客。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虚握。
动作很慢,很轻柔。
像在握一朵易碎的花。
门外。
三颗坍缩球同时向内收缩,引力场瞬间收紧到极致!
瘦高刺客瞳孔放大到极限。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另外两名同伴的头颅,像被无形的手掌捏扁的泥团。
颅骨、脑浆、眼球、牙齿……
所有组织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压缩、坍缩、最终化作一撮细灰。
细灰从脖颈断口飘散,混入夜风。
而两人的身体,却完好无损!
甚至保持着趴伏的姿势。
脖颈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流出。
所有血液和组织液,都在引力坍缩的瞬间被彻底分解。
瘦高刺客恐惧万分,想要大声尖叫。
“不……我可是二级晶化巫师,还有几百年的寿命……怎么能死在这里?”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咕噜咕噜的怪响。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颅也开始变形。
像有一万根针从四面八方刺入脑髓,搅拌、挤压、粉碎……
意识在彻底黑暗前,他听到最后的声音。
“清理垃圾,真是麻烦。”
……
天井里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带走那三撮细灰。
地面上,两具无头的尸体静静趴着,脖颈断口光滑得诡异。
瘦高刺客的尸体跪在原地,头颅同样消失,只剩一截光秃秃的脖颈。
伊恩走出实验室,来到天井。
月光洒在他身上,黑袍边缘泛起淡淡的银辉。
他蹲下身,指尖在三具尸体腰间轻轻一勾。
三枚令牌从衣袋里滑出,落入掌心。
令牌呈暗金色,正面烙印着贾斯特家族的时痕徽记。
背面刻着编号。
伊恩举起令牌,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编号序列很旧,属于家族内部供奉的“暗部”编制。
他指尖在编号边缘摩挲,感受到一丝极细微的魔力波动。
波动频率很特殊,像某种“注销印记”。
“已经被注销的序列么。”
伊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有人利用了家族内部的权限漏洞,调动了本该已经“死亡”或“退役”的死士。
这样一来,哪怕任务失败,也查不到源头。
因为这些人,在家族档案里早已不存在。
“动作真快,也真舍得,二级巫师可不是大白菜。”
死一个都会对方让人心疼好久。
他将令牌收起,站起身。
目光落在天井角落,那棵半枯的老金橡树上。
树干表面,有几道极浅的刻痕。
刻痕很新,是刚才那三名刺客潜入时,无意中留下的标记。
标记的样式……伊恩眯起眼。
“怎么……像是艾德温手下“雷鹰卫队”常用的暗号。”
看来也是个废物,最先沉不住气。
伊恩转身走回实验室,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天井里的血腥彻底隔绝。
这次出手,稍微验证了这段时间的成果。
“效果嘛……还不错。”
毕竟是他晋升二级的天赋巫术,又经过星辰之种的强化,威力已经不逊色一般的二级后期。
实验台上,嘎嘎依旧沉睡。
身上的黑雾已经浓到化不开的地步,像一团蠕动的活体阴影。
雾气翻涌间,偶尔会露出底下羽毛的变化。
原本纯黑的羽毛,此刻边缘泛起暗银色的光泽。
阴影纹路与银色纹路彻底融合,勾勒出复杂如星图的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脊中央。
那里,两道细长的银色纹路缓缓延伸,最终在尾羽根部交汇。
交汇处,隐约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旋转的星璇虚影。
伊恩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嘎嘎背上。
精神力渗入灵魂链接。
链接那头,传来深沉如海的意识波动。
波动很平稳,但深处潜藏着某种正在觉醒的、古老而冰冷的力量。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伊恩……”
链接里传来最后一道模糊的意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等我……”
话音落下,嘎嘎身上的黑雾骤然内敛!
所有雾气如潮水般缩回体内,羽毛表面的暗银纹路同时亮起。
光芒闪烁三下,缓缓熄灭。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嘎嘎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胸腔起伏的间隔长达三十秒。
像进入了某种深度的蜕变休眠。
伊恩收回手,嘴角微弯。
“我等你。”
他转身走到实验台另一侧,打开那个装着星辰结晶残骸的金属匣。
匣内,三十七块结晶已全部化作灰白色的碎石。
能量被彻底抽干。
“20.5%……还远远不够啊。”
伊恩合上匣盖,目光看向实验室窗外。
夜色正浓。
伊斯特城中心,时痕高塔顶端的水晶球依旧亮着,照亮了小半个城市的夜空。
也照亮了那些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眼睛。
“打压……升级了。”
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实验台边缘。
节奏平稳,却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
伊恩闭上眼睛,重新进入冥想。
精神海中,晶化核心缓缓旋转。
表面的星轨纹路,比昨夜又清晰了一分。
……
工坊前厅,老芬恩从浅睡中惊醒。
他坐起身,浑浊的眼睛望向天井方向。
“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短暂,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
他披上外套,拿起烟斗,佝偻着背走出前厅。
天井里空无一人,月光洒在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老金橡树投下的影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一切如常。
但老芬恩的鼻子耸动了两下。
空气中……有一丝极淡铁锈般的腥气,混在夜风里,几乎闻不出来。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回前厅。
关上门时,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很浅,但边缘整齐得可怕。
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
老芬恩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升腾,遮住了他眼中的凝重。
“什么时候的事……看来,我真的老了。”
他低声自语,重新坐回柜台后的矮凳上,手里捧起那本泛黄的魔药笔记。
但这一次,他没有翻开。
只是静静坐着,听着夜色深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像在等待什么。
或许,等待黎明。
或许……等待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