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灵事件后,旅程总体归于平静。
时间在高压修炼中流逝,转眼已是第七十七日。
静寂的舱室内,伊恩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精神海深处,那枚【星辰之种】的银白光芒,经过近三个月不间断的淬炼,已变得无比凝实、纯粹。
星轨纹路如冰层蔓延的裂隙,彻底覆盖了整个种子表面。
忽然,脑海中“嗡”的一声轻鸣,像是琴弦拨到了最完美的共振点。
种子表面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随后向内坍缩、凝聚……
然后炸开!
无数淡金色的精神力碎片,从晶体核心迸射而出。
像一场微型的星云风暴,在精神海上空急速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牵引着上空无数微小的星辰虚影,共同鸣响。
风暴中央,那枚晶核彻底稳定下来。
散发出恒定、温润的淡金色光晕,表面流淌着清晰的银色纹路。
“精神力元素化,终于到了10%。”
伊恩缓缓睁开眼睛。
舱室昏暗的光线下,他瞳孔深处一点银芒一闪而逝。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
他感觉整个精神海比之前宽阔了近四成,精神力流转速度提升了近一倍。
凝练度和操控精度,更是产生了质的飞跃。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上方,一颗直径约两厘米的纯黑色球体无声浮现。
没有狂暴的引力波动,没有空间的明显扭曲。
它悬浮在那里,稳定、沉凝……
像一颗被强行凝固的黑洞核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内敛威压。
伊恩心念微动,黑球瞬间消失在掌心,又在三米外的舱壁前凭空闪现,将空气无声地拉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褶皱。
施法距离和威力,提升了至少一点五倍。
“是晶核中的星辰规则,放大了这个倍率……”
伊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思索。
“嘎!”
肩头传来兴奋的轻鸣。
一团阴影从伊恩肩膀上滚落,在半空中连闪三次。
每次消失再出现,都精准地落在舱室的不同角落。
嘎嘎最后落回伊恩膝上,异色瞳里亮晶晶的,小脑袋用力蹭着他的手。
“伊恩,你突破啦!”
小家伙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嗯。”
伊恩此时心情极好,嘴角弯起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羽毛触感温暖柔软。
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那枚星核碎片。
原本拳头大小的碎片,如今只剩下芝麻粒大小的一点银芒,黯淡地嵌在绒布上。
“可惜了。”伊恩轻叹一声,将这最后一点残渣收起。
旅程之后的日子,进入最后阶段,遭遇的事件也越来越少。
伊恩与艾黛尔、迪莉娅三人的交流越发频繁。
狭小的舱室内,三人围坐在矮几旁,厚实的羊皮纸铺满桌面。
上面是艾黛尔用银色墨水标注的家族关系图、潜在对手资料、以及东境十七城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金属舱壁上。
伊恩没有隐瞒自己魔药师的身份。
“星辉药剂的高纯度配方,我是掌握的。”
他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话落的瞬间,艾黛尔原本疲惫暗淡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迅速松开。
身旁的迪莉娅,这位面容温婉的女巫,呼吸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随后看向伊恩的目光里,那份长辈般的温和中,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伊恩……”艾黛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你总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顿了顿,精致的脸庞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看来我的‘时痕’血脉感应没错,从在走廊第一次见到你和你的使魔,我就知道……你极其不凡。”
她看向伊恩,眼神复杂。
“我不到百岁,二级巫师中期,在家族里已被视作天才,而你……太年轻了。”
她没问具体年龄,但伊恩知道她猜到了。
不到三十岁的二级巫师,放在中央大陆任何地方,都是真正的天才。
更何况……伊恩还是来自一个偏僻的小岛。
迪莉娅在一旁轻轻点头,看向伊恩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某种隐晦的期盼。
第九十三日。
清晨,舷窗外还是一片深邃的墨蓝。
伊恩结束冥想,走到窗边。
天际线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不同于无尽海深黑的色彩。
一道模糊沉厚的灰色影子,横亘在海平线的尽头。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随着跃空号高度缓缓降低,速度似乎也在放慢。
那道灰影开始急速膨胀、清晰,带着某种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山。
不是安诺瑞亚大陆常见的,线条相对柔和、覆盖绿茵的山脉。
而是真正的、仿佛远古巨神,用最粗暴的力量劈砍出来的黑色巨峰。
山峰如刀削斧劈,棱角尖锐得刺痛眼球。
山体表面并非岩石,而是流淌着银蓝与暗红交织的魔力纹路。
像大地的血管,闪烁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