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船舱的门合拢不久，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叩叩叩！节奏沉稳。
伊恩转过身，精神力扫过门外。
是德里克。
巨帆同盟的主事，气息平和，脸色带着一丝亲切的微笑。
伊恩沉吟片刻，上前拉开门。
“灰月巫师，”德里克微微欠身，“赫伯特大人请您前往上层船舱。”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答谢您刚才的出手。”
“现在？”
“如果您方便的话。”
德里克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恩点头，走出舱室。
嘎嘎从阴影里钻出，落在他肩头，异色瞳警惕地盯着德里克。
德里克笑了笑，没有多话，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金属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沿途经过的几个舱室，门扉微开。
一道道目光从门缝里投出来，落在伊恩身上。
羡慕，嫉妒，探究，忌惮……
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像无形的网。
伊恩面无表情，步伐平稳。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将每一道目光、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收入感知。
对面门半开着，艾黛尔站在门内。
深青色长袍衬得她脸色更苍白，但眼神很亮。
看到伊恩经过，她微微颔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是善意的微笑。
伊恩目光扫过，同样颔首回应。
右侧第五舱室。
门紧闭，但精神力感知能“看”到里面的身影。
柯林斯·霍克伍德站在舷窗前，背对门口，灰鹫长老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两人都没有动作，但伊恩能感觉到。
柯林斯的气息依旧冷淡，一副公子哥的派头。
但没了敌意……至少此刻没有。
伊恩暗自猜测，“或许，一种权衡后的暂时收敛。”
这是大家族子弟的狡猾与现实。
伊恩收回感知，继续向前。
其他舱室。
一级巫师大多垂首敛目，不敢直视，二级巫师的目光则更复杂些。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隐的忌惮。
毕竟，能瞬发十三次强制锚定巫术的二级巫师，绝不是普通角色。
很多逃脱秘术，都与空间属性相关，伊恩的巫术非常克制这类底牌。
上顶楼后，德里克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道暗银色的金属门，门扉厚重，表面刻着繁复的防护符文。
符文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散发出三级大巫师的气息。
“到了。”
德里克侧身，示意伊恩自己进去。
“赫伯特大人在里面等您。”
伊恩点头道谢，伸手推门。
门无声滑开，温暖的光线扑面而来。
顶层内的船舱比上层还要宽敞数倍，更像一间极其奢华的别墅。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魔兽毛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墙壁镶嵌着发光水晶，柔和如月辉。
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水晶桌，桌后坐着灰袍老者赫伯特。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卷轴，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灰月巫师，请坐。”
赫伯特放下卷轴，指了指对面的高背椅。
声音温和，但带着三级大巫师特有的威严。
伊恩走到椅前，坐下。
嘎嘎蹲在椅背上，小眼睛打量着四周。
“刚才的事，多谢你出手。”
赫伯特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敢在众目睽睽下暴露自己的底牌，还不怕浮灵的报复，这份自信相当不凡。
“若非你出手，浮灵群的威胁会更大。”
“分内之事。”伊恩声音平静。
赫伯特笑了笑。
“分内？其他人可没这么想。”
他从桌上拿起一杯热茶，推到伊恩面前。
茶香清雅，带着宁神的花草气息。
“你是第一次去中央大陆？”
“是。”
“想去哪个势力？或者……有家族招揽？”
赫伯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但伊恩听出了话里的招揽之意。
巨帆同盟，中央大陆东境的顶级商会之一。
据说，有几位四级晨星巫师外，还有一尊五级巫师坐镇。
资源雄厚无比，势力遍布东境十七城。
伊恩能被赫伯特亲自招揽，对很多二级巫师来说，是天大的机遇。
但伊恩沉默了两秒，“还未决定。”
他没有直接拒绝，如果待遇不错，他也会考虑。
赫伯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
他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
聊裂谷的见闻，聊东境的局势，聊一些古老遗迹的传闻。
伊恩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话题渐渐转到修炼上。
“你的巫术……是星辰引力体系？”
赫伯特忽然问，目光落在伊恩身上。
这并非探查伊恩的底细，只是普通的询问。
伊恩点头承认。
赫伯特眼神微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引力……难怪。”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推到伊恩面前。
木盒是暗紫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封印符文。
赫伯特打开盒盖，“这是给你的报酬。”
盒内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状，边缘参差，像被巨力撕裂。
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流淌着液态的银光。
内部有无数光点缓缓旋转，像微缩的星河。
“星核碎片。”
赫伯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陨落星辰的核心残骸，坠入巫师世界后，被地脉温养了数千年。”
“对星辰属性的巫师来说，是加速精神力元素化的顶级资源。”
伊恩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精神海中，那枚【星辰之种】轻轻一颤。
淡金色的晶体表面，流转过一丝银芒。
共鸣……强烈的、几乎要溢出的共鸣！
“这碎片……”
伊恩抬起头，看向赫伯特。
“价值不菲吧？”
“当然。”赫伯特点头，直言不讳。
“普通元素结晶，一枚也就几百上千高级魔石。”
“但星核碎片……东境几大商会偶尔拍卖，起拍价至少五千魔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价无市。”
“很多星辰属性的二级巫师，愿意倾家荡产换一块。”
伊恩眼神微敛，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