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点点头,没说话。
“血屠……真的是你杀的?”玛莲娜问。
“嗯。”
“还有萨麦尔?西奥多?”
“嗯。”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玛莲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伊恩,看向窗外。
窗外是影月高塔宽阔的街道,几个学徒正抱着书匆匆走过。
“我还记得……”玛莲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第一次见你,是在星叶魔药店。”
“那时候你还是个中级学徒,先是来买材料,眼神很平静,话也不多。”
“后来你应聘成了魔药学徒,在我手底下干活,成药快,出错少,但也不怎么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伊恩。
“再后来,于深红王庭的战争爆发,你晋升高级学徒,然后不知所踪。
直到猎魔之战,你的名声传开……我以为那就是你的极限了。”
“可这才多久?”
玛莲娜苦笑一声。
“半年?一年?你就把深红的血屠,凋零的萨麦尔,还有西奥多……全杀了。”
“我听霍根说,你还正面击伤了地宫深处那东西。”
她摇摇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莉维亚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扶手。
“伊恩。”她声音很轻,极力使自己显得平静,但伊恩能听出里面的波澜。
“你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层次?”这其实是很冒昧的提问。
但艾莉维亚似乎忽略了这点,她听到的信息太过夸张了。
伊恩眼帘低垂,想了一会。
“面对几个一级巫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艾莉维亚:“……”
玛莲娜:“……”
语气平淡,但透出的强大自信,两人都感受到了。
没什么问题?那是一级巫师!不是一级学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撼,还有一丝……无力。
她们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人,从学徒到巫师的飞速成长。
本以为已经够夸张了,可现在看来,她们还是大大低估他的潜力。
不止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高塔那边……”艾莉维亚换了个话题,“塔主已经知道了你的消息。”
“嗯。”伊恩脸色依旧平静。
“你的权限会被提升到核心长老级别。”
艾莉维亚神情肃穆,“星库对你开放,资源也会倾斜。”
伊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星库他知道,那是影月高塔最核心的资源库,里面放着的都是真正的好东西。
以前他只听说过,从没进去过。
“我好像,没和高塔签订契约。”伊恩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艾莉维亚点头,“但高塔愿意赌。”
赌什么?
自是赌伊恩的未来。
一个才晋升一级就能杀液化巅峰,还能正面击伤二级的妖孽,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影月高塔愿意下注。
“还有……”玛莲娜犹豫了一下,“深红和凋零那边,已经在地下发悬赏了。”
“悬赏我?”
“嗯。”艾莉维亚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伊恩。
伊恩接过,扫了一眼。
上面用深红色的字写着:
「悬赏:伊恩·马库斯」
「赏金:五千高级魔石,或等同价值的材料、知识」
「发布者:血手」
下面还有一张,一看就知道是凋零议会的,赏金差不多。
两方势力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身份,但伊恩知道就是它们。
“手笔不小。”伊恩笑了笑,把羊皮纸扔回桌上。
“你就不担心?”玛莲娜皱眉。
“担心有用吗?”伊恩反问。
玛莲娜一滞。
“他们不敢在影月势力范围内动手。”艾莉维亚说,“但如果你离开……”
“那就等他们来。”伊恩声音平静。
“哦,还有一件事,道格拉斯和巴尔都没回来,霍根说巴尔可能是叛徒。”
伊恩愣了一下,“道格拉斯死了?”
不过也好,省的他亲自动手,只是巴尔……
三人又沉默了,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过了一会儿,玛莲娜叹了口气,伊恩的变化很大。
他实力和地位的急速提升,带来的反而是某种隔阂。
她心中有些难受,体会这种情感的微妙变化。
她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些战利品,最后目光落在那串骷髅头上。
“这是……凋零的东西?”
“嗯,我不记得是谁的了,反正是从他们身上扒的。”
伊恩掂了掂骷髅头,“材料不错,回头拆了看看。”
玛莲娜:“……”
她摇摇头,不再多说。
“我们先走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艾莉维亚站起身。
玛莲娜也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玛莲娜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伊恩一眼。
“伊恩。”
“嗯?”
“能活着回来,就很好。”
她说完,拉开门和艾莉维亚一起出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伊恩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地宫里的画面:血屠的狞笑,萨麦尔的骨镰,还有那根粗大的主触须……
然后,是玛莲娜刚才那句话。
伊恩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是啊,能活着回来,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