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摔在荒原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肺像火烧一样疼。
嘎嘎瘫在旁边,羽毛沾满了灰,小肚子剧烈起伏。
几秒后,伊恩挣扎着坐起来,回头看去。
地宫入口已经不见了。
那里只剩下一堆崩塌的碎石,和一片缓缓旋转、逐渐缩小的虚空漩涡。
漩涡最后闪烁了一下,“噗”一声消失。
原地,只剩下荒芜的岩石和尘土。
沉眠地宫,彻底与巫师世界脱离,飘向了未知的虚空。
伊恩长长吐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两个玉盒都在。
小树安然无恙,五颗果子围成一圈,伸出丝线彼此抱住。
“总算……出来了。”
他躺回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荒凉的天空也挺顺眼。
嘎嘎挪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下次……别这么疯了嘎……”
伊恩笑了笑,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精神海里那枚银色结晶,感受着扩大的精神海和增多的淡金色光点。
距离二级晶化,真的不远了。
而且,他还带出了一整棵胆小的炼金树,和五颗活着的“肉身蜕变”原核。
这波,血赚。
远处,荒原尽头,隐约传来巫师飞艇的嗡鸣声。
应该是影月高塔,或者别的势力,来接人了。
伊恩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了,嘎嘎,该回去了。”
“回去吃大餐嘎?”
“嗯,吃大餐。”
一人一鸦,没去飞艇那边,独自赶回高塔。
身后,那片崩塌的废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但伊恩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深红王庭死了菲尼克斯和血屠,凋零议会死了萨麦尔和整个咒亡者小队。
这笔账,总会有人来算。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然后,开始搭建祭坛,研究那块【相位织魂术】的结晶。
异界,双倍时间,双倍成长……
想想,就让人期待。
……
地宫坍塌的入口处。
地宫入口那片废墟上空,悬浮着三艘巨大的巫师飞艇。
影月高塔的飞艇通体银灰色,船身上烙印着弯月与星辰的纹章,在昏暗天色下泛着微光。
深红王庭的飞艇像一头趴伏的巨兽,暗红色的金属外壳上,刻满了燃烧的王冠与扭曲的血色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凋零议会的飞艇最阴森,灰黑色的木质船身外,裹着一层薄薄的死亡气息,船头挂着几串风干的白骨头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火焰。
三艘飞艇呈三角对峙,彼此间隔数百米。
三艘飞艇的甲板上,陆续有巫师上船。
都是从地宫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个个狼狈不堪,身上带伤,脸色惨白。
人数……少得可怜。
影月这边,加上霍根和凯瑟琳,一共出来了十二个人,“暗语”巴尔死在了地宫。
深红出来了六个,凋零也出来了六个,这些人大部分恰好没去核心地宫处。
还有一些中小势力的巫师更惨,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五个。
而百年前地宫开启时,三大势力每家都进去了至少二十人,中小势力加起来也有十来个。
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个。
这可是一级巫师,不是学徒。
影月飞艇·指挥舱。
霍根和凯瑟琳脸色惨白,站在一个白发老者面前。
老者身穿银灰色长袍,袍子边缘绣着繁复的星轨图案。
他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像两颗星辰,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在旋转。
二级晶化巫师卡勒姆,外号【星轨】。
“你是说……”卡勒姆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都缓慢吐出。
“伊恩·马库斯,一个人杀了深红王庭的血屠,以及凋零议会的萨麦尔和整个咒亡者小队?”
霍根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点头。
“还……还有,他正面击伤了……那个地宫深处的怪物。”
凯瑟琳声音飘忽,补充说道:
“还有晶化丝线……我亲眼看见,他用晶化丝线,一击杀了一位液化巫师!”
指挥舱里一片死寂。
几个影月的执事和长老,脸色全都变了。
晶化丝线?
那是一个刚晋升一级没多久的巫师能有的手段?!
卡勒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走到舷窗边,看向远处深红和凋零议会的飞艇,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干的漂亮。”
伊恩没有上船跟大家一起回塔,应该有自己的考虑。
“以他显露的实力,恐怕晶化巫师都不一定能……”
深红飞艇·血祭大厅。
“啪!”
暗红色的金属座椅扶手,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硬生生捏碎。
碎屑四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覆盖暗红色鳞甲的光头壮汉。
他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深红王庭二级晶化巫师:【血刃】巴扎尔。
“菲尼克斯……死了?”
他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刺耳,冰冷。
下方跪着六个浑身是伤的一级巫师,正是从地宫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其中一个女巫颤抖着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是……是的,巴扎尔大人……菲尼克斯大人被那东西……拖进茧里……连尸骨都没留下……”
“血屠呢?”
“血屠大人……被伊恩·马库斯杀了……”
另一个男巫咬牙道,“应该是那颗恐怖黑色的球……”
巴扎尔的眼睛一点点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