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家族午宴。
长餐桌铺着珍贵的天鹅绒桌布，银质餐具擦得锃亮。
但气氛僵硬得能拧出水。
父亲拉图尔坐在主位，伊恩坐在他右手边的首位。
母亲艾诺雅坐在伊恩旁边，眼圈还有点红，但脸上带笑，不停给他夹菜。
哥哥文森特坐在拉图尔左手边，坐得笔直，动作拘谨。
文森特旁边是他的妻子，一个面容温婉的年轻女子，低着头，不敢看伊恩。
对面坐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三四岁，棕发蓝眼，是拉图尔侍妾所生的儿子，名字叫安德烈。
他旁边是两个女孩，一个是伊恩的同母妹妹莉莉安，十一岁，金发碧眼，偷偷抬眼瞟伊恩。
另一个是侍妾生的女儿索菲娅，八九岁，吓得快把脸埋进盘子里。
那位侍妾本人坐在孩子旁边，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妇人，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
没人说话，只有刀叉碰盘子的轻微声响。
嘎嘎蹲在伊恩手边特设的高背椅上。
面前摆了个小银盘，堆满了烤肉、坚果和水果。
它歪着头，异色瞳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肉切太大了，不合规矩。”
旁边侍立的仆人吓了一跳，差点摔了托盘。
艾诺雅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这位会说话？”
“嗯，它叫嘎嘎。”伊恩切了块大小合适的肉，放到嘎嘎盘子里。
“平时话不多。”
嘎嘎挺起胸脯，啄起肉块，满意地吞下。
然后看向对面的莉莉安，歪了歪头：“你看我干什么？”
莉莉安脸一红，小声说：“你……你真漂亮。”
“嘎！有眼光！”嘎嘎得意地抖了抖翅膀。
几片泛着五彩玄色光泽的绒羽飘落，“你比你哥哥可爱多了。”
文森特：“……”
艾诺雅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气氛裂开一道缝。
之后用餐，嘎嘎成了焦点。
它时不时点评两句：“这汤盐少了。”“烤肉火候不错。”“果子不甜。”
仆人们一开始手忙脚乱，后来发现这位“鸟老爷”虽然挑剔，但只要按它说的做，它就不会为难人，反而会赏个“不错”的评价。
莉莉安胆子大了点，又问：“嘎嘎，你飞得快吗？”
“快。”嘎嘎抬起一只爪子，比划了一下。
“从这儿到王都，用不了一顿饭工夫。”
“哇……”莉莉安眼睛亮了。
安德烈和索菲娅也偷偷抬头看。
嘎嘎注意到了，它转向安德烈，异色瞳眨了眨。
“小子，你抖什么？我又不吃人。”
安德烈一僵，脸涨红了。
“吃饭。”伊恩淡淡说了一句。
嘎嘎立刻闭嘴，低头啄葡萄。
但过了一会儿，它又忍不住，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莉莉安面前的杯子。
“这个蜜露，分我一半？”
莉莉安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嘎嘎低头尝了一口，满意地咕噜一声。
一顿饭吃完，气氛总算松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