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
洋江仓储中心内，传送带昼夜轰鸣运转。
首批10万台贴有“尼采”logo的“X”机整齐码放，随着传送带的移动完成分装，紧接着被转运车辆送往全国各地。
这些由橙子科技代工的贴牌“尼采1手机”，后壳甚至还带着橙子科技通讯终端设备入网许可编码，最终将入驻尼采已完成装修的300家乡镇直营店，静待上市。
6月25日清晨，锣鼓声撕开薄雾。
尼采手机高举着“399的智能机，每台只赚你10块钱”的旗号，一头扎进了已经预热一周之久的乡镇市场。
渝城下边的某个乡镇，市场侧的一米铺。
绿围裙店员攥着小蜜蜂扩音器，扯着嗓子吼：“399的智能机，每台只赚你10块钱！10块钱！”
绿底白字的“尼采手机工厂直营”招牌，在阳光下十分醒目。
而对门小超市玻璃上，只是简陋的贴了一张白纸“新机到货，橙子1智能手机！”，潦草的字迹被风吹得微微发皱，两者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热闹的动静，瞬间勾住了赶集人的脚步，三三两两的村民涌到店前，粗糙的手指迫不及待地伸向柜台，想要摸一摸这传说中的“智能机”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玩意。
店里柜台上方挂着的那台崧下50寸液晶电视，正在剧烈晃动...倒不是因为有人撞到头顶的电视，而是电视画面本身就在在晃动。
一个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女主持，正抱着自己脑袋的长发上蹿下跳。
大家的视线，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她两个重心偏移...
女主持的假睫毛险些戳到镜头，口红涂出唇线的嘴唇大张着，发出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我的天啊！观众朋友们看这个...尼采手机居然能拍照！还能放大！放大！再放大...”
导播镜头猛地怼向贴了尼采logo的平果机屏幕，男主持人的手闯入画面，两根手指在屏上搓开合拢，演示起“图片缩放功能”。
女主持人突然扑过去抢过手机，以胸前晃动的亮片为基准线，硬是将观众视线“挤”到屏幕中央的手机上：“看到没有！智能缩放！这可是只有外国人才能用到的高科技！”
男主持人在旁一脸自豪的点头，油头在灯光下泛着蜡质光泽。
这...他们也不算说谎，现在平果机的确是老外使的比较多。
“小雅！还有更厉害的哦！”男主持人故弄玄虚，顺势要回了手机：“现在我们要用尼采手机的闪光灯...照亮你的美！”
他咔咔按下拍照键，闪光灯应声爆亮...
男主持人迅速把屏幕怼向镜头，展示缩放功能下女主持人的“美照”。
平果4的视网膜屏幕将照片细节分毫毕现，路过的人群果然被吸引：女人们盯着屏幕惊叹“把人拍得真俊”，男人们则盯着画面里白得发亮的...亮片，喉结跟着放大缩小的图片轻颤。
三秒后，女主持才好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保持着夸张的笑容。
“看见了吗！超强闪光灯！人家实在是太喜欢啦！”
她下一刻犹如偶像剧少女附身一般，在演播厅的舞台上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最最最关键的是...”男主持人突然把屏幕往镜头一怼，然后比着食指，一字一顿：“你知道吗小雅！尼采手机居然能连！网！络！”
“看到这个小地球了吗？现在我们点击...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等待三秒后，嗖弧网站的WAP页面终于慢吞吞加载出来。
女主持人撅着屁股、双手抵胸，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尖叫：“我的天呐！能看新闻！能查天气预报！还有这么多网站能逛！太厉害了啦！”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还在等什么！”男主持人指着头顶五毛特效，挥拳砸向空气，Duang，Duang，Duang：“原价1299的尼采手机，去掉中间商赚差价，工厂直供只要399！！！”
“是的！观众朋友们，你没听错！我的尼采1代智能手机，省去中间商环节，工厂直供，只要399！！！”
此时女主持人已经恢复了“端庄”，捧着贴有尼采标的平果4，将手机正脸对准镜头。
“现在拨屏幕下方电话，399！只要399！尼采手机带回家！前100名下单，免费送价值99元高级电子笔！是的！不要钱！直接送！”
橙子手机早已将成本2元的电阻笔算入整机成本价格，可尼采却把这玩意儿单独拎出来卖99元！
额...这就是尼采的赚钱之道吗？
电视画面的镜头突然再一切全景，男主持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别犹豫了！这可是能上网、能拍照...”
这年头电视购物广告里主持人口中的“观众朋友们”，跟后世网红口中的“家人们”差不多。
尼采工厂直营店前，赶集的人群被主持人极具煽动性的吆喝搅得躁动不安，不少人攥着钱的手微微发烫，眼底泛起冲动消费的炽热。
与此同时，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屏幕里的尼采手机广告，尼采订购热线客户组，响起此起彼伏电话铃声...
“龟儿子嘞些，吹得凶哦！”
对面小超市的老板娘把粑粑柑皮往垃圾桶一弹，用遥控器调低音量后，换台看山城棒棒电视剧。
“399块钱买智能机？怕不是买个哈儿机哦！”
她抠着后槽牙的柑络，斜眼瞥向对面...
尼采店门口挤进去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袖口磨得起球的小姑娘，她紧张的攥着手里一把零钞，正围着店员询问什么。
而后，店员皱眉，最终对她摆了摆手，小姑娘蔫了吧唧的离开了。
老板娘身前玻璃的柜台上，放着几台华北强档口老张那边发过来的试水“新机”。
499一部，也是智能机。
老板娘瞅着这精致的独立包装盒，心里琢磨着别是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吧！
499的智能机，绝对滴哈儿机！
当晚，小超市的老板娘就捧着这充完电哈儿机骂：“你没电就没电，丢我关卡做啥子嘛！”
与此同时，应天某VIP制的俱乐部。
俱乐部包房氤氲的紫檀香氛里，陆老五享受着姑娘的泰式按摩，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几上尼采《权力的意志》烫金书脊。
身边秘书小丽一本正经的汇报声，穿透身旁的靡靡之音。
“陆总！姜总！尼采手机首日战绩出炉了，电视购物出货3万台，300家乡镇直营店卖出5.3万台，总营收3300万，毛利润2300万！”
“乃乃个熊滴！”陆老五拍着茶几震得烟灰缸乱晃：“剩下800家店的装修，给我提速！”
小丽的指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头也不抬：“施工队已签加急协议，现在部分地区雨季搭棚作业，下周起每日会有三批进度汇报。”
现在尼采在全国的1200家门店，已经是三个连锁门店的施工队在赶进度了。
“时间就是金钱啊！”陆老五靠着按摩床，掰着手指算：“一天少赚两千万，一个月就是小六个亿！”
不得不说，陆老五的数学是真滴好。
他指头上的金戒指在水晶灯下，晃得一旁卖力耕耘的姜老弟眯起眼：“姜老弟！老哥我这“智能机”生意做得不赖吧？”
姜老弟占了尼采公司49%的股份，自然愿意帮他抬轿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镶金牙在笑容里若隐若现。
“陆老哥这眼光，当年要是没被电影圈那帮孙子坑，早就是福步斯上常客咯！”
恭维声中，陆老五的笑脸突然沉下来，肥厚的掌心拍在茶几上震得酒杯轻晃。
“其实咱们本该赚得更多！那个橙子科技简直邪门，30秒快充的手机才卖499，大城市不去，还专跟劳资抢乡镇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