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真相大白，陈默没有计较，反而收购了他的公司。
那笔收购，800万，他保留了15%的股份。
五年后，这15%的股份虽然经历了三轮稀释，但依旧价值百亿。
许明远轻轻叹了口气。
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第二天上午九点，信工部某会议室。
椭圆形长桌边，坐着十几个人。
有信工部、汽标委的领导，有种汽研的专家，还有几家企业的代表--BTD、沪汽、长按、北气、宁得时代、利神、国宣高科...
许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宁得时代的曾总，对面是BTD的王总。
会议开始前，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曾总，你们那个三元电池，现在能量密度多少了？”有人问。
“180，年底争取冲到200！”曾总笑了笑，看向许明远：“许总，你们气态锂现在多少？”
许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云淡风轻的表示。
“也就200出头吧！毕竟能量密度不是气态锂的强项！”
曾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总，您这‘出头’两个字，藏了多少？”
许明远也笑了：“商业机密，曾总见谅！”
会议开始。
信工部的一位司长先发言。
“各位，今天是《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规格尺寸》和《动力电池编码规则》两项国标的最后一次讨论会。
这两项标准，关系到整个行业的规范和未来。
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把问题都摆到桌面上。”
种汽研的专家开始介绍草案。
许明远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讨论到“安全要求”部分时，专家提到了一个关键点。
“关于电池穿刺测试的标准，我们参考了国际上的通用做法，要求电池在穿刺后5分钟内不起火、不爆炸。
但这个标准，对不同技术路线的电池，难度是不一样的。”
有人举手。
“三元电池穿刺必炸，5分钟根本不可能，是不是应该根据不同技术路线，设置不同的标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专家摇摇头：“标准要统一，不能按技术路线分，否则市场会乱！”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司长看向许明远：“许总，远橙是气态锂电池的代表。您怎么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许明远放下笔，缓缓开口。
“司长，各位专家，我代表远橙表个态。”
他顿了顿：“远橙支持统一标准！穿刺测试，5分钟不起火不爆炸，我们能做到！”
有人一整个无语，你们家的是气态锂就光喷浆了，扯什么起火爆炸，显得你了！
司长笑了笑，而后看向众人揶揄道：“许总，您确定？”
许明远点点头：“确定！气态锂电池的特性，本来就是穿刺后漏气氧化生产不可燃的惰性聚合物，不会起火，别说5分钟，5000分钟也没问题！”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议论。
BTD的王总看了许明远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司长笑了：“好！就许总这个表态，给咱们这个标准制定，吃了一颗定心丸啊！”
讨论继续...
接下来是关于循环寿命的标准。
专家提出：“循环寿命要求，乘用车不低于1000次，商用车不低于800次。”
许明远举手，表示同意。
“远橙可以做到1500次以上！”
曾总看了他一眼：“许总，你们远橙今天这是要当‘标杆’啊？”
许明远笑了笑。
“曾总，不是我当标杆，是气态锂，天生就适合长循环！”
王总在旁边插了一句：“许总，你们那个第一代的技术授权，BTD已经拿到了，什么时候开放给更多企业？”
许明远想了想：“王总，技术授权的事，不是远橙一家能定的！
您也知道，气态锂的核心专利，一直在橙子科技手里。
您要是感兴趣，回头咱们单独聊！”
王总点点头：“好，改天登门拜访！”
会议进行到中午，两项标准基本定稿。
最后，司长做总结。
“感谢各位今天的参与！
这两项标准，加上之前发布的31484、31485、31486，咱们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标准体系，已经基本成型了！”
他看向许明远：“特别是远橙，今天几次表态，给咱们的标准制定提供了重要支撑，许总，谢谢！”
许明远微微欠身：“应该的！远橙愿意为行业健康发展出力。”
会议结束后，信工部安排了简短的午宴。
许明远和几位老总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许总，你们那个鲁省2号工厂，现在日产多少了？”沪汽的周总问。
“300万支！明年这个时候，目标1500万！”
周总倒吸一口气：“1500万？一天？”
许明远点点头。
周总端起酒杯：“许总，敬您一杯！以后沪汽的新能源订单，还得靠远橙支持！”
许明远和他碰了杯：“周总客气，您是我们未来的甲方，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BTD的王总凑过来：“许总，你们那个船队，现在跑起来了吗？”
他明显有点自建船队的想法，先打探打探远橙船队的情况。
“第一批两艘已经下水了，跑东南亚航线，年底前，还有两艘大型的交付！”
王总感叹：“许总，您这布局，是奔着全产业链去的啊！”
许明远笑了：“王总，BTD不是也做新能源汽车的全产业链吗？咱们殊途同归，都是走这条路！”
王总点点头：“也是，不过你们走得真快啊！”
说实话，BTD王总这种“开挂”级别企业家，都感觉有点追不上了。
现在的橙子系的发展速度，真是一天一个样，让这些传统企业家都感慨不已。
午宴结束，许明远走出餐厅。
阳光正好，初秋的京城天高云淡。
小张迎上来。
“许总，车准备好了！回别院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机场？”
许明远想了想：“回别院吧！下午京城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车子驶出信工部大院，汇入车流。
许明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个会，远橙的行业地位，已经不言自明。
不是靠说，是靠数据，靠技术，靠产能。
他想起司长最后那句话：“感谢远橙的支持”。
五年前，他还只是个埋头技术的科研人，被迫从研发转向管理，硬扛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创业梦，连房子都忍痛低价卖掉，只为给公司续命。
五年后，他坐在信工部的会议室里，和国家一起制定行业标准。
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当天傍晚，许明远登上飞往深城的航班。
小张坐在旁边，翻着文件。
“许总，橙汽那15亿，财务那边已经预留了！赵总那边回复了，说感谢远橙支持，回头要请您喝酒、唱歌、洗脚，给你一条龙安排的妥妥的！”
许明远笑了：“这位赵总还真是性情中人啊！不过，给我拒了吧！”
小张点头，又翻了一页。
“对了，鸥州市场的刘总刚传来消息。
上次特斯啦牵线的电池包集成厂项目，我们跟荷蓝蒂尔堡官方谈完后，对方已经松口让步了！
征地、动迁、环保审批，全部由当地官方负责兜底！”
许明远微微颔首，鸥州在征地、动迁、环保审批上的繁琐与折腾，他再清楚不过。
要是再加上民间环保、动保的来回折腾...直接能把一些国际巨头都拖到放弃项目。
原本远橙计划在匈牙立的杰尔建厂，利用好东鸥人口红利，才是进入鸥州市场的最优选择。
但既然要给特斯啦鸥州总装厂做零距离配套，就只能定蒂尔堡。
“荷蓝地缘风险虽然看起来比匈牙立低，但情况是会变的。
告诉老刘...厂房、土地，甚至设备，全都尽量走租赁模式，把撤退成本压到最低！”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京城的灯火渐渐远去。
许明远靠在座椅上，忽然随口问了一句：“小张，橙汽那个赵总，今年多大了？”
小张愣了愣，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下。
“应该...也就二十三四吧！”
许明远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二十三四，一开口就是30多亿级别的盘子，敢打敢拼、这小子起点是真高啊！”
小张也跟着笑了，好奇追问。
“许总，您二十三四的时候，在忙些什么？”
许明远微微一怔，随即自嘲似的笑了。
“我那会儿，还在麻绳实验室里，跟固态电池材料死磕呢！穷得连给女朋友求婚最便宜300美刀的戒指，都卖不起！”
小张听得有些意外，轻声道：“原来您那时候也这么难...”
许明远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舷窗外，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不是感物伤秋，只是觉得...年轻人有梦、敢拼，就值得拉一把！”
当初...如果不是陈默拉了许明远一把...
但，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窗外，云层之上，月光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