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城紫篷山。
从晶东方园区出来,陈默让周雨萌提前去堰弯湖的茶室安排,自己则邀上沈一伟、雷布斯、成永浩三人,驱车二十分钟来到紫篷山西大门。
“陈总,你这安排有意思!”
雷布斯换了双运动鞋,看着眼前的山门。
“我以为谈事都是在茶楼饭局,没想到你带我们来爬山,好兴致啊!”
沈一伟哈哈一笑:“雷总,你这是第一次跟小陈出来吧?他这个人,谈正事前喜欢先走两步,说这样脑子清醒!”
成永浩温和地笑着:“挺好的,紫篷山我听过,一直没来过!”
四人沿着西大门进入,穿过牌坊,很快就进入了后山竹林步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衬得山林愈发幽静。
“这儿确实不错!”雷布斯深吸一口气:“比大蜀山人少多了!”
陈默走在前头,闻言回头笑道:“雷总知道大蜀山?”
“我以前也在合洲待过几年!”雷布斯说:“当年鑫山在合洲有分部,我来过几次,那时候年轻,就住大蜀山脚下,早上还去跑过步!”
沈一伟接话:“雷总,说起鑫山,我倒是听过一个段子。”
雷布斯挑眉:“什么段子?”
“说鑫山当年有个程序员,不小心把老板的硬盘格式化了,结果这个老板后来成了种花互联网的大佬啊!”
沈一伟笑得意味深长:“这个老板,好像姓雷?”
雷布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伟哥,你消息够灵通的!”
陈默也笑了:“雷总,这事儿我也听过,不过我还真不知道那个程序员是谁,你们没把人开了吧!”
雷布斯放慢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个程序员。”
他看向陈默:“陈总,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从程序员变成管理者的吗?”
陈默摇摇头。
四人走到一处观景台,雷布斯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峦。
“1998年,我28岁!鑫山仇总让我当总经理,我死活不愿意,我就想写代码,觉得那才是我的使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后来仇总劝我,说你先干着,找到合适的人再换,我想了想,也行,白天当总经理,晚上写代码,两不耽误!”
成永浩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
“那段时间,我白天开会、管人、谈业务,晚上熬夜写代码,每天都睡四五个小时,但我乐意,因为代码是我的热爱!”
雷布斯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结果有一天,公司VVPS项目组来了个新同事,要用移动硬盘,他整理电脑的时候,把我的硬盘格式化了!”
“格式化了?”沈一伟瞪大眼睛。
“还不止一块!”雷布斯苦笑:“我那台电脑有两块硬盘,一块主盘,一块备份盘,他...全给格式化了,低格!”
成永浩倒吸一口凉气。
低格--低级格式化,数据彻底清零,任何恢复软件都救不回来。
雷布斯看着远处的山,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块硬盘里,有我写了七八年的核心代码,有项目文件,有我自己琢磨的各种程序作品,全没了!”
他顿了顿:“当时我整个人都空了,就像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当,被人一把火烧了!”
陈默沉默着。
他能想象那种感觉,对一个程序员来说,代码就是命啊!
“然后呢?”沈一伟问。
“然后我就想,这是天意!”雷布斯笑了笑:“老天爷把我的后路断了,让我专心干管理,那就...干呗!”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那个新同事后来完成VVPS项目之后就自己辞职了!陈总,这个人,你应该认识!”
陈默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何健?”
雷布斯笑着点头。
陈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健,橙宝的总经理,刚刚帮他拿下150亿美金融资的心腹大将,当年居然干过这种事。
虽然知道何健是鑫山出身,应该跟雷布斯有些交集,但陈默没想到是这种“孽缘”啊!
沈一伟和成永浩都笑了。
“陈总!你跟雷总这缘分,够深的啊!”成永浩笑着说。
雷布斯拍拍陈默的肩:“所以我说,得感谢他,要不是那次格式化,我可能还在写代码,成不了后来的雷总!”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也感谢陈总,把他收留了!”
四人都笑了。
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过了观景台,山路渐渐平缓,转入堰弯湖环湖小径。
雷布斯和成永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后面,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能听到“算法”“架构”“供应链”之类的词飘过来。
陈默瞥了一眼,对沈一伟说:“他们俩倒是聊得来!”
沈一伟点头:“师兄是折大的物理电子的,雷总是五大的计算机的,都是八几届的老大学生,年纪也差不多,共同话题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再说了,咱们俩聊的,他们也不一定感兴趣。”
陈默笑了:“伟哥,你想聊什么?”
沈一伟指着湖面:“这堰弯湖,水质不错,我听说这边有鱼,能钓吗?”
“能,但好像要办证!”陈默说:“不过你今天真要想钓,我让人去搞定!”
“算了!下次吧!”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聊些有的没的。
从徒步聊到钓鱼,从钓鱼聊到茶,从茶聊到各自公司的近况。
沈一伟看似随意,但陈默知道,他在等。
等到了茶室,有些话才能说。
堰弯湖的独栋茶室,建在湖心一个小半岛上,三面环水,一面背林。
木结构的建筑,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周雨萌已经安排好了。
临湖的石榭里,一张茶桌,四个蒲团,茶具齐全,点心精致。
四人脱鞋入内,盘腿坐下。
湖水就在脚边荡漾,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这地方,绝了!”成永浩看着湖面,由衷赞叹。
雷布斯端起茶杯,闻了闻:“陈总,你这安排,有心了!”
陈默笑了笑,这可以算是自己的安排,也可以不算,他动动嘴的事。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纸,放在桌上。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一是聚聚,二是有件事想提醒一下!”
沈一伟收起笑容,拿起那几张纸。
《布莱克访问阿三,与老莫共赏摩托表演》
《北阿深化战略合作,亚三泰联盟迎新成员》
《阿三正式加入亚三泰,获北美先进武器援助》
沈一伟看完,眉头皱起。
雷布斯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微变。
成永浩最后一个看,看完后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陈默。
“陈总,你的意思是...上面的消息?”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知道,小麦、蓝厂、绿厂在阿三的业务都做得不错。
小麦去年更是在阿三卖了600多万台,今年和富仕康合作,本土生产线投产,红麦2增强版已经开始主打‘阿三制造’!”
他看向雷布斯:“雷总,阿三市场是小麦国际化的第一站,占你们总销量的5%左右,没错吧?”
虽然数据不完全准确,但大差不差,雷布斯点头,没有否认。
“蓝厂和绿厂在阿三的业务也不少!”陈默看向沈一伟和成永浩:“各位都是智橙统采联盟的大客户,我不希望你们损失太大。”
沈一伟皱眉:“小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陈默端着茶杯,轻轻摇头:“没有风声,我就是跟大家闲聊而已!”
而后,他指着那几张纸。
“布莱克去看摩托表演,不是白看的,送钱、送武器、拉阿三进亚三泰,图的什么?图的是在亚泰地区多一个‘锚点’。”
“阿三那边,国内一直有情绪...觉得90年代鸥美工业大转移,要不是他们顶着蘑菇制裁,哪有我们什么事?他们一直对标我们,觉得被我们抢了机会。”
“布莱克这一套操作下来,阿三大概率会配合北美,在家门口表演点什么。
等表演完了,你们说,阿三国内那些我们出海过去的企业,会面临什么啊?”
雷布斯沉默着。
他不是没想过风险,但阿三市场对小麦太重要了。
2014年卖了600万台,今年预计1500万台!
而且阿三本土小麦生产线刚投产,团队也刚磨合好。
我钱都花了,你让我这时候撤?怎么可能!
沈一伟和成永浩对视一眼,两家在阿三的资产,主要是以前步步膏时代攒下的渠道社区店。
“小陈,这事儿我得回去和师父商量一下!”沈一伟说。
成永浩点头表示赞同。
陈默的信誓旦旦,让两人拿不准主意,还得去请师父指点一下。
雷布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陈总,你的提醒我收到了!但小麦在阿三投了太多,一时半会儿撤不出来,我先观察观察!”
陈默没有多劝。
好言难劝该死鬼,他今天提这一嘴,已经尽到智橙统采联盟发起人的责任了。
本身橙子在阿三的业务,只局限于港城转口一部分橙链和华北强的零部件过去,没多大份额,也谈不上损失。
“行,各位自己斟酌!”他端起茶杯:“喝茶!”
茶过三巡,气氛轻松了些。
陈默放下茶杯,忽然说了一句话。
“各位,明年想不想在你们的高端旗舰上,搭载3D人脸识别?”
石榭里,瞬间安静了!
沈一伟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雷布斯眼神一凝,成永浩身体微微一侧。
“陈总,你认真的?”沈一伟第一个开口。
陈默点头。
“灵眸3D识别模组,目前的产能是每月50万组,预计年底能达到100万到150万组。”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据我所知,魔都中芯的28nm工艺量产测试已经完成了,我们橙子半导体研究中心的外挂生物安全信息芯片,流片已经成功,随时可以委托魔都中芯量产。”
雷布斯推了推眼镜,声音都有些发紧。
“成本呢?”
“模组成本40块钱一颗!”陈默说,“包含集成的图像处理ISP功能,如果外购同等性能的独立ISP芯片,成本至少再加15到20块!”
成永浩快速心算了一下,40块钱,对于旗舰机来说,完全能接受。
“识别速度和精度呢?”他问。
“0.15秒解锁,黑暗环境可用,防照片攻击,这些橙子5s都有,你们应该都知道的!”
沈一伟直接问:“能不能给我们定制?蓝厂的设计语言和橙子不一样!”
“可以!”陈默说:“我昨天就说过,橙链对所有合规厂商开放,也可以提供定制化服务,智橙统采联盟成员,优先采购,还有统采议价权!”
雷布斯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总,你这是要当智能手机供应链的老大啊!”
陈默也笑了:“雷总,橙子主业是手机,但橙链是独立的,橙子5s现在依旧一机难求,不就是证明我们的技术能用、好用、市场接受度高吗?”
他看向三人。
“平果那边,最近在跟我们谈专利授权,他们想用Lamentvm的红外发射器技术,换我们在3D结构光识别专利授权。”
沈一伟挑眉:“平果愿意换?”
“肯定愿意!”陈默说:“因为他们自己的Feca ID还要量产,鸥州厂商早就看不惯他们一家独大了,平果绝对不想在鸥州吃官司!”
“那你同意了?”雷布斯问。
陈默摇头:“还在谈,但不管谈不谈得成,灵眸模组对外供应这件事,是定了的!”
他端起茶杯,语气轻松,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各位,如果你们明年旗舰想上3D人脸识别,现在就可以开始规划了!”
石榭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一伟第一个举起茶杯。
“陈总,我们蓝厂第一个报名。”
成永浩也举起茶杯:“绿厂算一个!”
雷布斯沉默了两秒,缓缓举起茶杯。
“小麦...也跟上!”
四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陈默和三大厂商谈笑风生的同时,几千公里外的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里,监控屏幕上的曲线开始不对劲了。
橙子科技研发中心,小橙智能语音助手2.0的实时调用监控屏前,一个值班工程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什么情况?”
屏幕上,代表API调用量的曲线,原本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此刻突然拔地而起,几乎要冲出屏幕。
“江总!江总!”
江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喊声快步走出来。
“怎么了?”
“您看!”工程师指着屏幕。
江屿盯着那条曲线,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二十分钟前,刚开始只是小幅波动,我以为正常,结果越来越夸张,现在已经...”
江屿打断他:“先查是不是黑客攻击!”
“查了!都是真实用户访问,IP分布全国各地,没有异常模式。”
江屿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5号橙瓣大楼,心智AI研发中心。
一个年轻工程师,小跑着冲进王藤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