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深城橙子小镇。
晨光依旧漫过橙瓣大楼的棱角，但与昨日的喧嚣不同，今天的小镇显得格外安静。
橙子巨蛋外立面的LED屏已经切换回常规的企业宣传画面，主干道上不再有排成长队的商务车，只有零星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低调地驶向4号橙瓣大楼。
那里是橙宝互联的总部。
没错，在启动B轮融资之前，橙宝已完成正式更名，由原先的橙宝移动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橙宝互联科技有限公司。
昨天，这里见证了全球AI行业的狂欢。
今天，这里将迎来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残酷的资本游戏。
橙宝B轮融资，目标150亿美刀，出让30%股份，投后估值500亿美刀。
在陈默划定了各种条件之后，有资格参与这场游戏的玩家，全球不超过20家。
总裁办早在三天前，就发出通知：今天所有进入4号橙瓣大楼的车辆和人员，都需要提前报备、实名验证、全程引导。
门口安保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但没有人大声喧哗。
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到场的每一位嘉宾，身后所代表的，都是动辄百亿美刀的资本巨头。
上午九点，陈默准时出现在4号橙瓣大楼的VIP接待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VC定制西装，衬衫领口微敞，既不失正式，又保留了几分科技企业家的随性。
周雨萌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茶水、点心、接待流程，无一不精。
但第一个要见的客人，不在正式的融资会议议程上。
摩根仕丹利种花区负责人孙薇，提前半小时抵达。
“陈总，好久不见！”孙薇微笑着伸出手。
她今天穿了深蓝色套装，珍珠耳钉，一如既往的投行精英范儿，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总，请！”陈默引她到一旁的私密会谈区，亲自倒了杯茶。
孙薇接过茶杯，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手包，取出一个精致的文件夹，推到陈默面前。
“陈总，这是我们大摩给橙宝B轮融资的见面礼。”
陈默挑了挑眉，打开文件夹。
这里面是两份域名注册证书。
AI.com
AI.cn
注册时间：2014年11月。
陈默愣住了。
孙薇笑着解释：“去年橙宝卖掉主业、宣布转型AI的时候，我们大摩内部就判断，你们是真要梭哈AGI。
那时候AI概念还没现在这么热，这两个域名都还没被注册...
准确点说，AI.com当时在一个私人藏家手里，我们花了600万美刀买下来的。
AI.cn是国内域名，价格便宜些，但走流程花了不少时间！”
她顿了顿：“当时我们在想，万一橙宝的AI真做成了，这两个域名就作为我们领投的诚意，万一没做成...就当大摩押错一次注！”
陈默看着手中两份证书，沉默了几秒。
600万美刀，对大摩来说不算什么。
但在2014年11月，橙宝刚刚卖掉主业，外界一片质疑，何健喊出500亿美刀估值被骂成“疯子”的时候，大摩愿意花这笔钱，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这份诚意，远比今天融资会议上喊出的任何数字都重。
“孙总，这份礼，我收下了！”
陈默合上文件夹，看向孙薇。
“大摩的情，橙子记下了！”
孙薇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喝了口茶，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陈总，我今天提前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当面跟你沟通！”
“请说！”
孙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说了北美那边对橙宝的情况。
陈默面色平静，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了。
孙薇直视陈默的眼睛。
“陈总！如果真到那一步，橙子科技必须转让部分橙宝股份，将持股比例压至50%以下，我们大摩，愿意接手这部分股份，且可以适度溢价！”
陈默挑了挑眉：“孙总，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
孙薇笑了，笑得很坦然。
“两者都有！作为大摩种花区负责人，我希望能拿到更多橙宝的股份，但作为合作多年的伙伴，我更不希望看到橙子被北美一锅端！”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大摩不怕风险，我们更喜欢投资未来！”
“橙宝如果真的被制裁，短期肯定会受影响，但长期看，全球AI生态一旦形成，橙宝的技术壁垒谁也绕不开，那时候，所谓的制裁就是废纸！”
“至于溢价...”孙薇轻笑：“陈总你心里有数，真到了那一步，溢价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在关键时刻顶得住压力，接住这个盘子！”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意有所指。
“孙总，你说得对！真到了那一步，橙子系需要的是能信任的伙伴，不是趁火打劫的鬣狗！”
高盛是华尓街之狼，喜欢正面撕咬猎物，大摩则是华尓街鬣狗，喜欢趁人之危，直接掏肛。
不过，确实还有用得到大摩的地方，陈默想了想，开始计算。
橙宝B轮融资后，总股本稀释，橙子科技持股变为50.575%，要降到50%以下，需要转让至少0.575%的股份。
到时候，自己控制着种资比例，也能把握住实控权。
“孙总，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在制裁正式生效前，转让0.675%的股份给大摩！”陈默说。
“这样橙子科技持股降到49.9%，低于50%，北美要跳出现有规则，强行把制裁扩大到整个橙子系，至少在法律层面，我们可以打官司拖延时间。”
孙薇眼睛一亮，看来橙子是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了，至少不是猪队友。
“陈总想得周到！0.675%的股份，按B轮估值，大概3.375亿美刀，大摩随时可以承接！”
陈默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希望用不上，但真要用了，至少还有条后路。
孙薇起身，郑重地伸出手。
“陈总，无论今天融资结果如何，大摩都愿意做橙子最坚定的合作伙伴！”
陈默握住她的手：“谢谢孙总！”
几乎同一时间，橙子小镇的人工湖边。
陆清越独自站在观景栈道上，看着湖面倒映的橙瓣大楼。
她今天穿了简约的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长发被湖风吹起几缕，神情清冷如常，但眼底，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情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清越，几年没见，还是这么冷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
他走到陆清越身旁，同样看向湖面。
陆清越的二伯，淡玛锡投资部高级董事，陆振声。
“二伯！”陆清越淡淡开口，没有多余的表情。
陆振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看不上二伯！
我和你妈争了十几年淡玛锡投资部门的主导权，争得两家都不得安宁。
可你知道你妈为什么突然提前退休、放弃一切吗？”
陆清越没有说话。
“因为你！”陆振声看着她：“你选了陈默，选了留在这边。”
“你妈知道，以她的位置，继续留在淡玛锡，只会让你为难，她和那边的关系，她的立场，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理由！”
“所以她退了！
提前退休，飞去北美和你爸团聚。
你爸也辞了NVSA的顾问，专心在普林丝顿教书。
两个人现在住在妞约长岛，每天种种花、养养狗，倒比在淡玛锡的时候轻松多了！”
陆振声的语气里，有唏嘘，也有一丝...羡慕。
“清越，你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当上淡玛锡高级董事，而是把你培养成了她最想成为的人！”
陆清越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以后和你妈那边断得干净点！”陆振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大伯能保住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盯着你妈的人不少，你这边越少牵扯，他们越安全。”
陆清越终于转过头，看向二伯。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陆振声知道，她听进去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融资会议要开始了！你...一起过去？”
“他会处理的！”陆清越说。
陆振声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背对着陆清越说了一句。
“清越，你选的人...眼光不错！无论是你，还是橙宝AI这一局，比我在淡玛锡投过的任何项目都好，但他值得吗？”
说完，他大步离去。
陆清越依旧站在湖边，风吹起她的发丝。
手机震动，是林晚星发来的消息：“陆顾问，您二伯已经进入4号楼了！”
陆清越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4号橙瓣大楼。
那里，一场数百亿美刀的资本游戏正在进行。
而她在这里，只想一个人静静。
上午十点，4号橙瓣大楼，中心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来自全球顶尖投资机构的代表。
摩根仕丹利、淡玛锡、谷哥风投、高陵资本、藤迅投资、鼎辉、种金...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是动辄百亿美刀规模的资本力量。
何健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份厚厚的融资方案。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
但眼底的黑眼圈，暴露了他昨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这次倒不是加班，而是兴奋了一整夜没睡着，他即将成为一个千亿商业帝国的掌舵者。（500亿美刀估值，约3500亿元）
宫韵坐在何健身旁，代表橙子科技这个大股东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