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重点看了十一层的智能仓储中心。
这里是橙子整个西南的物流心脏，自动化立体货架、AGV搬运机器人、智能分拣线有序运转，效率很高。
店长介绍，这套系统能保证旗舰店和线上订单的快速响应，库存周转率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陈默对此很满意，仓储物流是零售体验的重要一环。
在旗舰店参观时，一个意外的“熟人”出现了。
在手机贴膜和配件服务柜台后面，一个扎着清爽马尾、穿着橙色店员马甲的女孩，正在熟练地帮顾客清洁手机。
陈默路过时多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目光，抬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惊讶和羞涩的笑容。
“陈...陈总？”女孩小声打招呼，声音清脆。
陈默想起来了，这是二姐陈岚在山城认的“干女儿”，好像是叫小颖。
至于具体的名字，他可没记住。
以前在深城年会，优秀员工表彰大会上见过，听二姐说，她母亲在橙科工作，属于单亲家庭。
她当初是“留守儿童”，很懂事，学习也不错。
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在这里做假期工。
“小颖？你怎么在这儿？”陈默笑着走过去。
“陈总好！”小颖落落大方地站直身子，微微鞠躬：“我放假了，来这里做兼职，锻炼一下自己！”
她眼神清澈，带着对陈默的尊敬和一点见到“亲戚家厉害长辈”恰到好处的腼腆。
“好，挺好的...自食其力，进入社会之前，先适应适应也好！”陈默鼓励地点点头：“你妈妈在橙科还好吧？”
“嗯！挺好的，谢谢陈总关心！她说厂子现在发展很快，忙但是有奔头！”小颖回答得体。
陈默又简单问了几句学业，知道她再本地上大学，鼓励她好好学习，便继续往前参观了。
他刚走开，旁边几个店员立刻围到小颖身边，七嘴八舌小声问：“小颖，你认识陈总？什么关系啊？”
小颖只是抿嘴笑笑，既不承认是“亲戚”，也不否认认识。
小姑娘十分机灵，含糊地说：“以前去深城，见过陈总几次啦！”
这种恰到好处的模糊，反而让同事们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和客气。
这是她从小在复杂人际关系中，练就的智慧。
傍晚时分，陈默婉拒了店长安排的晚餐，带着小郑和林晚星等人，乘车过了嘉林江，来到对岸一处三年前原本有些荒芜，如今却已经开发成观景平台的山坡上。
这里视野极佳，正对着对岸的“山城橙子大厦”。
江风拂面，对岸城市华灯初上。
陈默依稀记得，三年前这里还只是杂草丛生的野坡，如今却已开了几家颇有情调的咖啡馆和火锅店，游人如织。
真是物是人非，山城发展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很多情侣和游客聚集在观景台最佳位置，举着手机或相机，等待着什么。
陈默听到他们兴奋地倒数：“五、四、三、二、一！”
刹那间，对岸嘉林江畔，那栋造型独特的橙子大厦外立面灯光次第亮起！
霓虹勾勒出它标志性的、犹如被切去一半的橙子造型，一个巨大而可爱的Q版橙子图案被点亮，一半清晰地位于河畔之上，另一半则巧妙地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中，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形成绝妙的“半橙映江”奇观！
人群中发出一片赞叹和快门声。
陈默也被这精心设计的光影效果所触动，三年之后的重逢，这座大厦已经成为山城名副其实的新地标和浪漫打卡点。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刚给女朋友拍完照的小年轻，左右看看，似乎觉得自拍杆效果不够好，目光扫到了陈默这边。
他看陈默气质亲和，身边跟着的“女朋友”（林晚星）长得也不错，像是个会拍照的，便拿着自己的橙子4S手机，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哥们儿，帮个忙呗？帮我和我女朋友跟后面那个‘大橙子’合个影？”小年轻笑容灿烂，直接把手机递过来。
他刚走近两步，原本分散在陈默四周、看似普通游客的小郑等四名安保人员，几乎瞬间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合围过来，眼神锐利，隐隐形成护卫圈。
那气势把小年轻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连忙解释：“哎哎，你们干嘛！我就是想找个拍照技术好点的帮个忙，没别的意思！”他扬了扬手中的橙子4S，以示无辜。
陈默见状，不由得笑了，摆摆手。
小郑等人立刻恢复松散状态，退开几步，但眼神依旧警惕。
“不好意思，他们比较谨慎！”陈默笑着接过手机：“来，站好，我帮你们拍！”
小年轻松了口气，赶紧拉过女朋友，摆好姿势。
陈默选好角度，将璀璨的“半橙映江”和这对笑容满面的情侣一同收入镜头，连拍了几张。
“谢了哥们！拍得真好！”小年轻拿回手机，看着照片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人转身，很快隐入逐渐增多的人群中。
直到陈默一行走远，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孩，才扯了扯男友的袖子，疑惑地说：“哎，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帮我们拍照的那个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孩正美滋滋地翻看照片，随口道：“眼熟？可能长得像哪个明星吧...等等！”
他猛地放大之前照片背景里陈默的侧脸，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惊鸿一瞥，眼睛渐渐瞪大。
“我靠！不会是...橙子陈！橙子4s的发布会！我坐前排见过他，对！就是他！”
两人顿时激动又懊悔起来。
“真的是陈总！我的天！我居然让陈总帮我们拍照！我居然没认出来！也没要个签名合影！”男孩捶胸顿足。
女孩也兴奋得脸发红：“快！发薇博！就说我们在山城偶遇橙子陈总了！他还特别亲切地帮我们拍照！”
这条附带“半橙映江”背景和模糊侧影的薇博，很快在橙粉和科技圈小范围传播开来。
“橙子陈现身山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起初只是粉丝间的八卦热议，猜测陈总是来度假还是私事。
但很快，嗅觉灵敏的财经媒体开始介入，各种“深度分析”文章出炉。
大多数文章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猜测陈默此行是为橙科站台，可能与新的融资、重大订单或技术发布有关。
其中一篇来自某二线财经网站的分析，虽然论据大多错误（比如猜测橙科要引入战投），但其核心推论却歪打正着，碰触到了部分真相。
“陈默此行山城，核心目的应是考察并为其旗下核心制造板块--橙科集团背书。
据悉，橙科已完成集团化改革，旗下多家子公司业务精专，增长迅猛。
不排除陈默有意推动，其中具备独立融资能力的子公司，在未来合适时机登陆A股，进一步拓宽融资渠道，巩固其制造护城河。
此次山城行，可视作橙科资本化进程的一次重要预热...”
回到麦克金酒店套房，已是晚上九点多。
周雨萌带领的总裁办团队也陆续返回，带回了大量第一手的访谈记录、观察笔记和汇总数据。
他们连夜整理，形成了一份详实而结构清晰的《橙科集团（山城）近况综合报告》。
陈默在书桌前仔细翻阅这份报告，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感慨。
报告呈现出的橙科，与他记忆中三年前那个埋头攻坚陀螺仪和微电机的“小作坊”，已经判若云泥。
近万员工，两大现代化园区，集团化架构，业务触角从微电机、陀螺仪延伸到光学镜片、工业软件模组、新能源电控、高端数控加工...
这哪里还是个简单的附属配套工厂？
这分明是一个技术底蕴深厚、体系完整、野心勃勃的高端精密制造集团！
特别是看到报告里提到“橙科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眼镜用的自由曲面镜片和自清洁镀层技术加工实现小批量量产”时，陈默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等！”
他指着这一条，抬头问正在旁边等候询问的周雨萌。
“橙科...什么时候开始造眼镜镜片了？还已经卖了两年了？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雨萌早已料到老板会有此问，解释道：“陈总，这部分业务规模一直不大。
最早是橙科利用自身光学玻璃和镀膜技术，为一些高端定制眼镜品牌提供树脂镜片坯料和特殊镀膜加工，属于‘技术外溢’的零星订单。
后来蔡斯搞得自由曲面镜片高端概念火起来以后，他们基于光学积累切入，做了自由曲面镜片等高端镜片。
但截止去年，这块业务年营收也就八百多万，在橙科近60亿级的营收大盘里，占比极小，在财务报表里都归在‘其他业务’项下，没有单独列示。
加上您之前关注重点在微电机、陀螺仪、冷却系统和‘灵眸’这样的大项目上，所以...”
陈默恍然，摇头失笑。
八百多万，对现在的橙科和整个橙子系来说，确实是“小钱”，被淹没在浩瀚的数据里实属正常。
但这恰恰说明了橙科技术能力的渗透性和多样性，他们不声不响，竟然已经在消费级光学领域有了落地产品。
陈默可从来没想过，橙科去造眼镜镜片啊！
报告里他不知道的细节还有很多。
比如橙科动力自研的MCU，已经在叉车上批量应用；橙科数控在尝试基于菊花的IDME工业数控引擎，开发国产CAM软件插件；研发中心的“灵眸”项目已经开始量产...
冯国富这个传统国企的老厂长，带着橙科这帮“沉默的工程师”，真是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当初陈默画“高端、精密、制造”的大饼，变成了令人惊叹的现实。
“看来，光看年报是远远不够的！”
陈默合上报告，心中对明天的橙科之行，充满了更浓厚的兴趣和期待。
“明天，得亲眼去看看，这支‘制造舰队’，究竟成色几何！”
夜深了，周雨萌等人汇报完毕，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天随陈默前往橙科。
而在酒店的另一间套房内，林晚星刚沐浴完毕，穿着丝质睡袍，对着镜子慢慢擦拭头发。
房门被轻轻敲响，节奏特殊。
她眼神微凝，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面容平静的小郑。
小郑闪身进来，关好门，没有寒暄，直接低声道：“陈总今天在车上，已经向我询问你是否‘不对劲’了。”
林晚星！或者说，某部门“出口转内销”的林晚。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微蹙。
“他察觉了？我今天的表现...应该只是像个别有用心想攀高枝的女职员吧？”
“也许吧！陈总很敏锐，虽然他可能没往那个方向想，但已经起了疑心。”
小郑语气严肃：“上级的意思是，事不可为，暂时收缩。
陈总对那位陆小姐感情稳定，她的海外背景虽然复杂，但经核查，目前未发现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原则性问题，仍以观察为主。
你的首要任务是保障陈总在境内外的绝对安全，并作为暗子监控其接触的异常人员和信息，而非...采取非常规接近手段。
若引起陈总反感被调离，反而得不偿失了！”
林晚沉默片刻，将毛巾放在一旁，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干练的神情，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会调整策略，以本职工作为主，陈总这边，我会保持距离，做好暗子的本分。”
“好！明天开始，方案照旧，早点休息！”小郑说完，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林晚走到窗边，望着山城璀璨的夜景，眼神复杂。
陈默...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站在商业与科技浪潮之巅的男人，比他档案上显示的，还要难以捉摸，也更有魅力。
她的任务，似乎比预想的，更具挑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