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陆镓嘴，摩根仕丹利总部大楼。
新能源与智能手机TMT组的独立办公室内，陆清越正俯身指点着陈敏手中的报告。
她的指尖划过报告上捶子科技的财务预测模型，声音清冷而精准。
“第三季度营销费用激增35%，但用户增长曲线却在平缓。
这里需要加一个敏感性分析...
如果下一款捶子的产品发布延期，他们的现金流能支撑多久？”
陈敏飞速记录，这个Associate（初级分析师）职位她刚胜任三个月，独自带领五人小组。
在陆清越细心指导下，她的成长速度是以周计算的。
内线电话响起。
陆清越眉头微蹙，这个时间点通常不接外线。
她按下免提，前台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迟疑：“MISS LU，一位姓陈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他说他叫陈默！”
空气凝滞了一秒。
陆清越指尖在报告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请他稍等！”
挂断电话，她看向陈敏，神色依旧专业，但眼角细微的柔和，没能逃过陈敏的眼睛。
“小敏，报告第三部分重做，聚焦他们供应链的脆弱性，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新版！”她顿了顿，补充道：“留一下，你三哥来了！”
陈敏眼睛一亮，随即露出揶揄的笑。
“我就不打扰嫂子和三哥的二人世界了！”
不等陆清越反应，她抱起文件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陆清越微怔，随即哑然失笑。
她走到衣帽镜前，镜中的女人一身定制藏青色套装，妆容精致无瑕。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丝不该出现在办公室的波动压回眼底。
一楼大厅，两位前台小姐姐正偷偷打量等候区的男人。
“是不是哪个小明星？感觉有点眼熟...”
“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那气质，不过敢追陆魔头，勇气可嘉啊！”
陈默对这类目光早已免疫，只安静看着电梯方向。
这时，周雨萌小跑着进来，递上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
“陈总，您要的花！”周雨萌压低声音，眼中带着笑意：“宫姐让我提醒您，交往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陈默接过花束，略显窘迫：“会不会太浮夸？”
“恰到好处！”周雨萌笑道：“陆小姐也值得！”
正说着，一个扎着马尾、表情严肃的年轻女孩从电梯匆匆走出，目光锁定陈默。
“陈先生？我是MISS LU的助理小林，请跟我来！”
电梯上行时，小林的目光数次飘向那束玫瑰，欲言又止。
陈默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微微上扬。
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
当最后一缕外界的光线被隔绝，陆清越靠在门边，双臂环抱，打量着陈默和他手中的玫瑰。
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陈总今天怎么有空大张旗鼓的来我这里？还带着...这个！”
陈默将花递过去，笑容无奈中带着温柔。
“我二姐电话都打到我这了，说某位陆小姐跟她‘抱怨’，有人忙得连跨年之约都忘了，我敢不过来吗？”
陆清越接过花，低头轻嗅，发丝垂落遮住微红的耳尖。
“谁抱怨了...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她将花小心放在会客茶几上，转身时已恢复从容。
“下午我推掉了两个会，陈总有有什么安排呢？”
“好吧！听说莫干山路有个新开的工业设计博物馆...”
陈默走近一步，声音压低：“馆长是林峻峰在硅谷认识的朋友，今天闭馆，但可以为我们单独开放。”
陆清越眼睛微亮，那是她提过想去看的展。
“然后...”陈默继续道：“我知道一家很小的私房菜，老板是退役的国宴点心师傅，每天只做一桌，我三个月前订的位置。”
嗯！实际上这些事...全是周雨萌和总裁办的人在操心。
陆清越终于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职场盔甲，露出属于二十七岁女生的明亮。
“陈默，你这算是...补过圣诞节、元旦、和提前过春节？”
“算是吧！补上所有该陪你却没能陪的时间！”
两人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相触，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却比任何拥抱都暧昧。
智性恋的浪漫，从来不需要俗套的宣言。
下午的行程，简单而不普通。
在空旷的工业设计博物馆，他们并肩站在柯布西耶的手稿前，讨论极简主义与手机UI设计的共通哲学。
在只能坐八个人的私厨小院里，他们分享一碗酒酿圆子，话题从新能源补贴政策，跳转到某部晦涩的发国电影长镜头运用。
没有牵手，但陆清越偶尔会用指尖轻点陈默的手背，强调某个观点。
没有情话，但陈默记得她所有关于艺术和食物的冷门偏好。
黄昏时分，外滩的风有些冷。
陈默很自然地将自己的羊绒围巾解下，绕在陆清越颈间。
她没有拒绝，只是将半张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柔软织物里，看向江对岸渐次亮起的灯火。
“陈默。”
“嗯？”
“谢谢你来！”
没有更多的话。
有些关系，早已超越需要言语确认的阶段。
翌日清晨，埔东某酒店套房。
陆清越站在落地窗前，讲完工作电话，转身看向正在浏览平板电脑上，总裁办邮件的陈默。
“晚上有个娱乐圈慈善晚宴，主办方递了邀请函，要一起去吗？算是...半公开？”
陈默抬头，笑着摇头。
“那种场合太浮夸了！要公开，不如去点更实在的地方！”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份邀请函。
“临港新区官方主办的年度慈善晚宴，主要邀请先进制造和科技企业。
我在那边的汽车研发中心一期快完工了，正好去看看，一起？”
陆清越挑眉：“你这是要告诉所有人，橙子科技的陈总，找了个搞金融的女朋友？”
“不...”陈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是要告诉所有人，陆清越选择的人，会在任何场合与她并肩而立。”
当晚，临港新区宴会厅。
与娱乐圈晚宴的珠光宝气不同，这里的氛围更沉稳。
男士多是深色西装，女士的礼服也偏向简约剪裁。
慈善拍卖品不是明星签名，而是首台国产高精度机床的纪念模型、某卫星发射的搭载名额捐赠证书。
陈默一身VC的靛青色定制西装，陆清越则选择了岚姐推荐的VC黛蓝色缎面长裙，长发简约挽起，珍珠耳钉是唯一的首饰。
两人入场时并未引起骚动，直到有眼尖的记者认出陈默。
“橙子陈！他怎么在这？他旁边的是...”
“是摩根仕丹利的陆清越！我在前段时间魔都沃伦论坛上见过她！”
窃窃私语如涟漪扩散。
陈默坦然牵着陆清越的手，与几位相熟的官方负责人寒暄。
陆清越落落大方，谈吐间尽显专业素养，很快有人意识到...
这对情侣的“联袂出席”，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拍卖环节中途，陈默离席接电话。
陆清越独自坐在席间，很快有两位企业家夫人过来搭话，话题从慈善自然过渡到新能源投资。
陆清越应对自如，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一阵轻微骚动。
马士克在一众官员和特斯啦种花区高管的陪同下入场。
这位硅谷钢铁侠的到来，瞬间吸引全场目光和媒体镜头。
官方安排的采访区，马士克用他标志性的、略带跳跃感的英语，表达了对种花市场的期待。
“魔都超级工厂，将不仅是特斯啦海外最大生产基地，更是我们智能化制造理念的落地样板。
种花是全球最大，也是最具活力的新能源汽车市场，我们相信这里能孕育未来。”
当被问及对种花本土竞争对手的看法时，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微妙。
“BTD？
确实他们是很早就进入这个领域的公司，有很强的制造能力。
但特斯啦的核心是，颠覆性创新和极致体验，这是两条不同的路径。”
话中软中带刺，现场气氛微妙。
这时，有官方记者注意到了人群边缘的陈默，立刻将话筒递了过来。
“陈总，作为国内科技企业的代表，您如何看待特斯啦和BTD的竞争？橙子科技在新能源领域会有哪些布局？”
所有镜头瞬间转向。
陈默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特斯啦的产品力和创新理念值得尊敬，他们确实推动了全球电动汽车的普及和环保事业的发展。”
“至于BTD...”他稍作停顿：“王总和他的团队，是种花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开拓者，在电池技术、整车制造上有深厚的积累。
全球新能源汽车的市场足够大，容得下多条技术路径和优秀企业共同成长。”
他话锋一转，开始带货：“至于橙子，我们更专注于底层技术的研究和赋能。
比如，特斯啦北美工厂90%的动力电池，使用的是我们远橙能源的蜂巢电池；
而BTD也与橙子，在多项专利上有交叉授权合作。
我们乐于看到行业繁荣，并愿意用我们的技术助力所有认真造车的企业。”
四两拨千斤，既肯定了双方，又轻描淡写地亮出了橙子在产业链中的关键位置。
不是竞争者，而是赋能者。
当然了，橙子造车后，就难说了！
所以橙子汽车现在依旧是低调、低调、再低调，甚至连很多橙子系的员工，都不知道自家公司布局了新能源汽车产业。
马士克在远处挑了挑眉，朝陈默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陈默微笑回应。
采访结束，更多非官方媒体的记者围了上来，问题却转向了陆清越。
“陆小姐，您和陈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