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此时却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着逃命。
对于联邦中人来说,想要离开域境,不过是一念之间勾联心灯罢了。
但是哪怕是这么容易的事,刹那一念之间,在这时,他们也无法轻易为之。
因为他们的心灵、念头,就在张角出声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迟滞、缓慢。
“夜呼仇人,白石画形……”
“呼名厌胜……”
“独孤洞冥……死!”
一个名字吐出,所有人都惊骇地看到独孤洞冥两截身躯骤然崩散。
如同烟云一般,随风而逝,再无半点踪迹。
“……”
众多世家子弟都从内而外地开始剧烈颤抖。
这可是……大法师!
还不是一般的大法师!
就这么……没了?!
“黑云寂业……死!”
张角的声音,就好像是死神在点名。
真就叫到谁,谁就死!
继独孤洞冥之后,黑云寂业也瞬间崩解,了无踪迹!
“这这这这……!”
世家子弟中,有不少人都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两眼发直,仿佛被吓得魂飞魄散。
连虎朵、独孤黎邪这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如董卓这等强人,抬头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广宗城内的目光,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仿佛那里就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能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谢灵心张了张嘴。
这就是……张角说的除祸患?
这手段……
虽然没有之前的灭世之景那般壮观,却更令人心悸、胆寒!
可惜,张角这手段虽然恐怖,但也无法在一瞬间咒杀四位大法师。
继独孤洞冥与黑云寂业之后,另外两个,已经成功勾联心灯,逃遁无踪。
“哎嘿嘿嘿~”
“老道士好手段,好手段!”
“可惜俺时间不多,否则倒要试试你手段!”
“嘻嘻!俺去也!”
齐天大圣嬉笑一声,一个跟斗,化作流光,自谢灵心头顶钻入。
“唉……”
一声长叹。
漫天雷霆消失无踪。
黄天消隐。
“小友……”
谢灵心心中再度响起张角声音。
“此四人已修得灵神不灭,贫道有‘天雷’之术,若召‘天雷’,当能诛之,”
“可叹贫道残破之躯,却已无力召来天雷,只得用这咒厌左道之术,”
“只可惜……力不逮矣,若非小友相助,那二人又已受重创,才得以诛之,却逃了另二人,倒是夸了口,给小友留下祸患矣。”
谢灵心回过神来,连忙道:“大贤良师,你不必如此,留着他们,本也没什么。”
虽然这几人很强,但他也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呵呵……”
“小友手段不凡,自是不惧,倒是贫道多事了。”
张角笑道:
“小友,此术名唤‘呼名厌胜法’,须以白石画形,呼其真名,以法咒之,”
“若无小友困得彼等一时,贫道也难腾出手脚施为,”
“此番虽未竟全功,但此二人一时逃得性命,却也身中贫道咒厌之术,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得,”
“贫道将那画形白石交予小友,传你咒法,他日再见此二人,只须默念咒法,呼其姓名,便可将其咒杀。”
难怪,张角会先问他们名字。
他说得轻巧平淡,谢灵心却听得惊心动魄。
那可是道行通天的大法师!
哪里是这么容易咒杀的?
何况只是画个形,呼个名?
这咒法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张角也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此咒法虽无往不利,杀人于无形,但到底是左道之术,不可轻用,否则极易反噬。”
“贫道本不该将此法流传,但若留此二人,恐于小友不利,既是贫道留下的祸端,自不能坐视。”
“但小友须切记,此咒不可轻动,且若所咒者身有正气,功德傍身,切不可以此咒施之,否则咒法反噬,必有不祥!”
“小友……贫道若不在,黄巾必成大祸,若然遇之,不必留情……”
“还有一事,这广宗之外,有贫道早早布下的‘五兵厌杀阵’,乃铸金人埋于阵前,象蚩尤五兵,”
“若有人犯,必破土而出,”
“蚩尤五兵,古往今来,杀伐无双,无有能敌者,纵百万军亦可破之,”
“此兵凶危,小友可早早避之……”
“贫道这便走了……”
“相见无期,叹之,惜之……”
话音悠悠,渐趋于无。
谢灵心只觉心中多了一些东西,却不及细究。
“大贤良师,一路……走好……”
怅然一叹。
此时。
天上,那恐怖的苍龙巨影,似乎朝那轮巡天的大日伏了伏首,也缓缓消失。
董卓忽有所感,眼中暴射精光。
张角的气息消失了!
诸般迹象,都在证明着张角死了!
虽说谢灵心之前和他说过,张角活着,对他更有好处。
此战,比起胜,他更应该败!
可当张角就这么死去,偌大的功业和名望,就在眼前!
董卓还是忍不住诱惑。
目光闪动,似乎闪过几分犹豫。
但不过瞬间,就被压下。
挥动环首大刀:“儿郎们!张角已死!覆灭黄巾,就在眼前!”
“随本将杀入广宗!”
“杀他个片甲不留!”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