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价,我就要吃蒸饺,买不起一屉,我买一个行不?”
“大爷,我们也没这么卖过啊,再说了一个蒸饺也吃不饱,你后晌回家还得走挺远吧,别半道饿得走不动道。”
“那你们是没碰见我,早碰见我早就按个卖了,你不用管我吃饱吃不饱,吃不饱我自己带了粘豆包,从你店里讨碗白开水总行吧?”
徐军一听这声音,实在忍不住了,这个声音正是之前在供销社要用药材换瓶装白酒的大爷。
“这大爷可真是个人才,对生活品质还挺有追求。”
二坏也向门口张望着,看着大爷一手拿着个梆硬的粘豆包啃,一手拿着几张一分两分的票子比划着。
正好这时候,徐军和二坏的蒸饺和疙瘩汤上桌了。
蒸屉掀开,一股白色的水蒸气裹着肉香飘上来。
一个蒸饺能有拳头大小,圆嘟嘟颤巍巍的,都能看到里边的馅儿。
二坏看着蒸饺,咽了一口口水,又看了一下门口的老头,没动筷子,鼻子眼睛都快皱吧到一块去了。
徐军看出有事儿,不过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看着二坏。
二坏憋了半天之后,用袖口抹了一把口水,有些为难的看着徐军。
“军哥,我今天又不太想吃蒸饺了,要不你给我叫俩苞米面饼子,我就着疙瘩汤吃也挺好,他们家疙瘩汤也好吃。”
“来前我爸给我带了钱,买蒸饺的钱算我的,应该够用。”
二坏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和粮票递给了徐军。
徐军用筷子点了点蒸饺,“那这蒸饺咋整?都上桌了。”
“蒸饺就送那大爷吃吧,也不怕你笑话,我瞅着大爷特别像我爷,我爷打小特别疼我……”
二坏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扭过头假装看向外面。
徐军笑了笑,从二坏手里接过钱和粮票。
随后又招呼了服务员一声,“再来一屉蒸饺,一碗疙瘩汤。”
“这个你给大爷端过去吧。”
徐军倒不是嫌弃大爷,而是赵家馆的小桌子太小了,两屉饺子就占了大半个桌子了,加上疙瘩汤就满了,再挤不下别人。
二坏一听,马上兴冲冲的端着饺子和疙瘩汤走到了门口。
等二坏回来之后,新的蒸饺和疙瘩汤已经上桌。
这回二坏一秒钟都没有等,直接夹起一个就咬。
“烫烫烫,唉呀妈呀,太香了。”二坏满嘴饺子馅儿,吃得一脸油。
徐军也觉得意外。
重回晒甲营的徐军对吃上不太上心,能吃饱就行,但是没想到这顿饺子,确实香。
来点儿醋,就着几头蒜瓣儿,是徐军吃得最美的一次。
俩人吃饱喝足,这才走出了门外。
那个大爷这会儿也吃完了饺子喝完了汤,看到徐军和二坏走出来,立刻满脸笑容。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托你俩的福让我吃顿好的,舒坦!回家喽。”
老头儿也没多说,咂摸咂摸嘴,提着徐军给的白酒,拎着一根棍子顺着西街向金河镇外走去。
徐军也没太在意。
吃完晌午饭,还得去买木匠的工具呢。
结果徐军刚走出几步,又听到了大爷的声音。
“不卖,夺钱不卖!这玩意我当扁担用的,卖给你下回来镇上挑东西我用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