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看到咱这边村镇上的人干活也是好手,又都识字,说是招去矿上当工人,给开的工资还行。”
“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有人去过了,这次是又来招人的。”
李海涛说完之后,徐军的眉头微微一皱。
听起来像是个合适的理由,但是其中的逻辑其实是有点儿说不通的。
东北这边有国营煤矿,有懂技术的工人,个人老板过来招人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下井的工人也从金河镇林场这边招?
这是典型的舍近求远。
当年的小煤矿徐军还是有所了解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先进设备,本地的普通农民就完全可以胜任了。
从这么远的地方招人,成本上就不划算。
这些个体老板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按理说招些技术员就足够了。
而且刚才李海涛说了一句,这两个老板不是好人,看来李海涛指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徐军马上问了一句,为什么说这两个老板不是好人?
李海涛一听,马上嘴一撇,“最近这两个月,林场和金河镇这边已经办了三场白事了,走的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壮劳力。”
“这几个人全都是在这两个煤老板的矿上出了事故没的。”
“有一个还囫囵回来了,剩下两个说是遇到塌方,被埋在井下了,连个尸首没回来。”
“这两个人倒是给赔了不少钱,不过人都没了,要钱有啥用?”
李海涛越说越气愤。
提到这事儿就有点儿要急眼的意思。
徐军再一打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这三个死掉的人里边还有一个是李海涛的初中同学,都是在金河初中念的书。
李海涛复员回来进了林场,他的同学在老家村子里娶老婆,挣工分。
本来挺好的,日子虽然穷,但是那会儿家家都差不多,倒也过得去。
后来这个村里有个原本本地矿上的技术员被煤老板招过去了,因为这层关系,煤老板又到李海涛同学的村子招矿工。
刚开始招了几个矿工,去去了之后每个月都寄不少钱回来。
李海涛同学的媳妇就动心了,撺掇着让李海涛同学也去矿上做工,比在生产队挣工分强多了。
李海涛的同学架不住媳妇总念叨,一咬牙也跟着煤老板去了矿上。
结果还没干三个月,人没了,说是井下塌方,人埋在下面了。
煤老板给家里赔了不少钱。
但是转头李海涛同学的媳妇就带着钱跑了。
留下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子和李海涛同学的父母。
最关键的是,李海涛这个同学在去之前挺犹豫的,还专门来找李海涛商量过。
在他同学看来,李海涛在林场党领导,见多识广,能拿个准主意。
李海涛当时的意见就是让同学别去。
矿上给开的工钱确实多,但是风险也大,连国营的矿管得那么严,都出过事儿,个人老板承包的矿到底啥样那就真的只有鬼知道了。
李海涛当时也是热心,说实在不行,可以到林场这边做工,当不了正式工人,也不是月月都有活儿,但是总归能多一份收入,甚至比在生产队挣工分赚得还多。
没想到李海涛同学的媳妇听了之后,还特意跑到林场来骂了李海涛一顿。
说李海涛是大领导了,连在林场给自己同学安排个正式工人的心都没有,当个临时工,挣得少又辛苦,还耽误李海涛同学去矿上发财。
把李海涛气得几天睡不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