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闯关东的人出发的时候同一个村子,但是半道上走着走着说不定就散了。
路上碰上同路的,互相照应一下,到了合适的地方也就一起住下来,慢慢形成村落。
所以这边的人普遍都热情,互相帮助,也没太多边界感。
这也跟早年间闯关东的时候恶劣的自然环境有关系。
冰天雪地,莽莽山林,就算是陌生人也得互相照应才能活得下去。
冬天猫冬一窝就是小半年,不爱唠嗑的都憋死了。
最后活下来的都是这种热情开朗仗义自来熟同时也没啥边界的性格。
像是白山子这样只有两个大姓的村子非常罕见。
而且徐军也感觉这个村子的人,瞅着都不太热情,多少有点儿排外的意思。
村里的几个社员干部对于过来调查的人语气都不太好。
时不时的抱怨之前来调查的人动员村里社员都上山去搜索,折腾得全村人春耕都没准备好。
而且那伙人在附近的林子里刮地皮一样,猎杀的野物至少也得几百只。
这个时候天气转暖,有些野物已经开始下崽繁殖了。
这么一折腾的话,附近林子里的野物几年时间都缓不过劲儿来。
万一赶上荒年,村里想要去林子里打猎度荒都不行。
结果调查了半天居然还没用。
好在这个郝支书还算明白事理,依然给徐军几个人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
大体上的情况跟之前老褚拿来的资料里面提到的差不多。
徐军很快听到最后一个失踪的人也找到了,还没下葬,计划是今天出殡。
徐军听到这里,马上就提出去看看最后一个失踪的人的尸体。
前面的几具尸体已经都按照白山子这边的风俗下葬了。
徐军几个人能看到的都是一些照片。
按理说这种操作是不太合理的。
案件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死者的尸体肯定是要保存起来。
只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条件实在有限。
从白山子公社到最近的有冰柜的殡仪馆开车都得小两天。
加上白山子公社这边的社员也挺保守的,不愿意亲人的尸体被解剖之类,都想着早早入土为安。
当时在这里调查的除委会的人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直接就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之后就同意村民下葬了。
徐军知道,光看照片有很多细节是没有办法发现的。
必须要亲眼看一下尸体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郝支书本来有点儿犹豫,不过徐军的态度很坚决,同时也说了自己不会解剖尸体,只是看看尸体的伤口,好确定死因。
郝支书明白这事儿对整个白山子有好处,不把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找出来,白山子就别想安宁。
郝支书马上就去村里找那户人家商量。
过了半个多钟头之后郝支书回到大队部,说徐军几个人可以去检查尸体,不过要赶在晌午之前。
因为后晌就要出殡下葬了。
徐军马上带着孙卫东肖正义和小伍赶到了那户村民家里。
村民家里已经能够布置好灵堂。
尸体停放在外屋地的一张木床上。
郝支书把不相干的村民社员都给喊到院子里,外屋地就留下徐军几个人加上死者的儿子。
死者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
平时就在附近的山上放羊。
结果有天放羊没回来,家里人几天之后才在村外一个山沟里面发现了尸体。
徐军揭开盖在尸体脸上的白布。
外屋地顿时响起了几声吸凉气的声音。
调查队的几个人都有心理准备,但是显然准备得还不够。
这具尸体在几天前还是个活人,但是现在却像是已经在什么干燥的地方放了几十年的样子。
整个人已经变得非常的干瘪。
外表的皮肤皱巴巴的,看着像是树皮,紧紧的贴在骨头上。
尸体的血肉似乎都已经被彻底风干了一样,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皮包骨头。
脸上的五官似乎还保留着死者临终前的表情。
看上去有些惊讶,居然看不出有多么痛苦的样子。
徐军在尸体的身上仔细检查,发现尸体的表面几乎没有什么大的伤口。
体内的内脏明显也保存得非常完整。
看到这里的时候,徐军就已经排除是什么野物袭击杀死的死者了。
对于山上的猛兽来说,捕猎之后第一件事情可能就是撕开猎物的腹部,先吃营养丰富的内脏,尤其是肝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