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会客客气气的把二人转班子请到山寨里面去唱上几天的戏。
大部分的戏班子知道规矩,真碰上了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进山寨里唱上几天。
但是小香玉所在的戏班子不一样,一到冬闲的时候,这个戏班子还会主动去绺子附近。
小锣一敲,老抬枪一放,山上的胡子听到动静就知道唱二人转的来了,必然会下山请他们。
这种做法叫做唱胡子堆。
之所以冒着风险进绺子唱胡子堆,自然是图财。
胡子们对说书的唱戏的都很客气,一般会留下来唱上十来天的戏。
期间好吃好喝,客客气气。
等到戏班子把会的戏演得差不多了,就会送上酬金。
这笔钱戏班子的人不能开口要,胡子们也不会赖,等到戏班子走了自然会给,算是双方心照不宣。
一般唱十天会给一百块左右的现大洋。
这笔钱在当年可不是小钱。
戏班子就算有四五个人,几个人平分一人也能弄个二十多现大洋。
这笔钱只有唱胡子堆才能赚得到。
只有挥金如土的胡子在猫冬的时候憋得难受,才会出这么多钱给戏班子。
平时就算是小香玉佛动心这样有绝活在身,唱的几个县闻名的角色也很难赚这么多钱。
当然了,小香玉佛动心的戏班子能赚这么多钱也是有原因的。
不光是唱得好,曲目也选得精妙。
戏班子在绺子里唱戏确实得长点儿心眼。
涉及到官府官兵之类的曲目,坚决不唱,比如《包公铡侄》、《辕门斩子》之类的。
老百姓听着热闹,但是胡子听着不吉利。
另外那种特别悲情,哭哭啼啼的曲目也不唱,什么《小寡妇哭坟》、《冯奎卖妻》、《窦娥冤》、《挑滑车》一类的。
胡子们听不得这些悲惨的戏,听得冒火。
尤其是什么《金镖黄天霸》之类的,那就更是跟胡子较劲了。
小香玉佛动心的戏班子进了绺子,唱的最多的就是水浒里边的曲目。
什么《血溅鸳鸯楼》、《时迁探店》之类的,都很受欢迎。
毕竟这些曲目也对应了胡子们的日常工作,听着特别有代入感。
除了这些之外,那就是一些带颜色的曲目了。
不管是正经的曲目《猪八戒背媳妇》、《吕布戏貂蝉》之类的,还是小调《十八摸》之类的,都很受欢迎。
一般的戏班子进了胡子堆,都是提心吊胆的。
为了能早点儿脱身,都会在前两天卖力演出,后面几天慢慢挑些没意思的额曲目演。
胡子们刚开始新鲜,期待感被调得高高的,上来又看了最精彩的曲目,阈值自然被弄得很高。
后面的曲目无聊一点儿的话,就会不感兴趣了。
所以早的甚至七八天就能脱身。
小香玉佛动心的班子不一样,上来趁着胡子们新鲜,先唱一些普通的曲目,越到后面越精彩。
胡子们白天做些打家劫舍的日常工作,晚上听戏听得如醉如痴,动不动就留戏班子唱上半个月。
赶上买卖好了,甚至在戏班子走的时候酬金能翻倍,给个二三百现大洋的时候都有。
不过有一年,小香玉和佛动心的戏班子在唱胡子堆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当时戏班子已经在胡子堆唱了差不多十来天的时间,按照以前的经验,很快就可以下山了。
结果那股绺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一个信儿,说是在草碾乡一带有大买卖。
胡子们打听到草碾乡外面有个戏台子,据说是以前的大呔儿商老谭家的老宅子改的。
当地村民在那里建戏台子是为了能够镇压老谭家的什么风水格局。
胡子却听说,当年老谭家关里关外的做买卖,攒下了大量的家底。
在老宅子下面,藏了五口水缸,水缸里面装的全都是金子。
而且老谭家当年做买卖能做得那么大,除了特殊的风水格局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
老谭家有一个宝贝,叫做聚宝金蟾。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东西,老谭家的买卖才会一路做大的。
胡子们刀尖添血,脑袋别裤腰带上做事儿就是为了求财,自然想要把老谭家的金子和聚宝金蟾全都拿到手。
只不过草碾乡当年还是有点儿实力的,附近还有正经的官兵驻扎。
胡子们没办法直接下山直接抢,只能想点儿别的办法。
正好草碾乡有每年请戏班子在乡上唱《游地府》驱邪的传统,绺子里还有一个现成的戏班子在。
胡子的大掌柜的马上就跟戏班子的人商量,要和戏班子的人合作,一起去端了草碾乡老谭家老宅下面的宝贝。
当然,说是“商量”,实际上是枪口顶在脑门子上商量的。
戏班子的班主本来就是奔着发邪财来的,加上很多戏班子也确实有跟着胡子吃溜达,走局的说法。
就是混在胡子队伍里面,胡子下山之前帮着胡子扫听信儿,等胡子下山之后跟在后面捡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