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木匠一家的条件在晒甲营也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家里也就一件军大衣,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了。
那年头军大衣在一般人家都算大件了,属于家庭重要财产。
徐军一出手就是一件军大衣,还有两条军绿色的毯子,让冯木匠和媳妇都惊呆了。
“不是,徐军啊,你来就来,带东西就算了,整瓶散篓子啥的我也不跟你客气,你这一上来就整几个大件,我有点儿遭不住啊。”冯木匠还是忍不住客气了一下。
晒甲营的这些社员性格不同,葛长柱两口子就敞亮,徐军给东西也不会客气,对徐军也是实心实意。
冯木匠虽然跟徐军相处的也挺多的,甚至经历过黄皮子的事情之后,都算得上过命的交情了,但是冯木匠本人心思重一点,所以跟徐军还是会客气一下。
当然这也是性格的问题,倒不是冯木匠人品不行,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这算不上啥大礼,都是我和孙胖子出差得来的奖励,我们知青火力壮,这玩应也用不上,你们家里还有小的,用的地方多,给你你就别客气。”
“再一个我来还真有点儿正事儿。”
徐军说完之后,就将窨子木和雷击枣木都拿出来了。
冯木匠做了大半辈子木匠,虽然不是憋宝人,看到徐军拿出来的两种木头也能感觉到非常特殊。
接过去之后,按在手上不停的把玩。
“这俩木头可真有意思,一个摸着凉飕的,一个摸着有点儿热乎气儿,这块应该是雷击枣木吧?”
冯木匠很快就认出了雷击枣木。
“没错,这两个木头的木性完全相反,一个阴寒,一个阳气重,我想用这两个木头做个吊坠的底座,就像我这种吊坠。”徐军说着把自己带着的地侯剑拿了出来。
冯木匠打量了一下徐军的地侯剑,“你这个底座是玉石的,现在要用木头做,还是两种木头,这得用榫卯拼接才行吧?”
徐军笑了笑,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徐军都不用说,冯木匠能自己猜出来。
随后徐军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来。
从二坏干爷那回来之后,徐军就把二坏干爷交代的底座拼接方式还有上面的纹路都记在了纸上。
徐军画得稍微有点儿抽象。
毕竟榫卯结构这玩意没点儿美术功底透视技巧,还真不太好画出来。
好在冯木匠抽了一会儿之后就看明白了。
“嗯嗯,不错,这么整确实能行。”
“这是个高人设计的啊。”
“这玩意尺寸可不大,要是按照你那个吊坠来做的话,还真是个精细活。”
徐军笑了笑,“这不是来找你了,一般人还真没这手艺。”
冯木匠一听,脸上的褶子笑得跟开花了差不多,“嘿嘿,这话我爱听,不是我吹,徐军你这儿东西一般的木匠还真没这份手艺。”
“这么着,正好这几天我天天猫家里也没啥事儿,我这就给你做,赶明就能做好,你过来拿就行。”
徐军马上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冯木匠一摆手,“说这话,一个小玩意有啥辛苦不辛苦的,多余说这话。”
这会儿冯木匠媳妇喊着徐军留在家里吃饭。
徐军心里有事儿,马上推辞了几句,匆匆忙忙的从冯木匠家离开了。
有了冯木匠帮忙,地侯剑的底座算是有了着落,不过灰仙牙吸收地气的事儿还没影呢。
回知青点的路上,徐军正好路过宋四喜家门口。
看到宋四喜正在吭哧吭哧的从院子里面往门口粪堆上运土。
“四喜,这是干啥呢?咋年前就开始堆肥了?”徐军跟宋四喜挺熟的,年纪也差不离,关系不错。
看着宋四喜忙活得满头汗,有点儿好奇。
那会儿的村里几乎家家门口都有粪堆,家里的人畜粪便都舍不得扔,要和土掺和在一起弄成一堆,用来堆肥。
粪肥这东西不能直接用,没有把人畜粪便直接扔田里的,那样的话会把庄稼烧死。
必须要先经过堆肥发酵,不光能杀死里面的寄生虫病菌啥的,还能增加肥力,减少腐蚀性。
发酵好的肥料再弄到地里才有用。
当年化肥还非常少,大部分时候都指望着农家肥,所以经常能看到一些老头大冬天的拿个粪篓子满大街转悠,瞅见有驴粪球牛马粪便啥的,都要捡回家。
徐军在村里插队一段时间,对这些活计多少也懂一些。
堆肥的话,没有大冬天堆的,都得天气有点儿热的时候才行。
这会儿天寒地冻的,啥玩应也发酵不起来。
宋四喜一看是徐军,立马停了下来,一边擦擦脑门子上的汗水,一边打了声招呼。
“军哥回来了啊。”
“啥堆肥啊,我这儿挖地窖呢,这可把我累的。”
徐军听完哦了一声,回头一想不对劲儿。
严冬腊月堆肥不合常理,但是大冬天的挖地窖也没合理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