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一听对面自报家门了,也伸出手来,“我叫徐军,他是孙卫东,晒甲营的知青。”
听到徐军的话之后,高志远整个人愣住了,“知青……知青在怎么会鲁班术?还会那种手段……”
徐军笑了笑,“谁说知青就不能会点儿东西了?我还知道你的唢呐是个宝贝。”
徐军指了指高志远手里的唢呐。
高志远眼神更加惊讶了,“这个喇叭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确实是好东西。”
“你祖上传下来的肯定不止一个唢呐吧?”徐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高志远一听更惊讶了。
“你听说过鬼唢呐?”高志远一开口,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原来是鬼唢呐,这个调子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高志远点了点头,“确实是,有好几套调子,压金棺是其中一套。”
徐军听了之后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连旁边的孙卫东都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凑到徐军耳边,“军哥,这个高志远是不是有点儿愣啊,咋啥都往外说?”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这孩子不是愣,是单纯。”
没想到两个人刚嘀咕完,对面的高志远开口了,“没事儿,你俩大点声说就行,反正你们这么说我也能听见。”
“我不是愣,我奶说了,做人要坦荡一点儿,有啥说啥天塌不下来。”
听到高志远的话,徐军和孙卫东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随后徐军脑子呼应一下,“等会……你奶说的?你叫高志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高志强的?”
高志远听到徐军的话也是一愣,“高志强是我哥,我二叔儿子,在林场当工人呢,你咋知道的?”
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瞬间倒些了一口凉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说咋这么愣呢,随根。”
“别这么说,高志强没这么愣,还是强一点儿的。”
徐军现在对高志强高志远的奶奶更好奇了,这得是个啥样老太太能教出这么极品的孙子来。
徐军马上把去过林场,认识高志强的事情给高志远说了一下。
高志远马上俩眼发亮。
等到徐军说完之后,高志远这才开口,“其实我哥比我邪乎多了,就是他自个不愿意学吹喇叭,说腮帮子太鼓,影响他找对象。”
“而且他跟我奶学的文王鼓,看不上高家祖传的鬼唢呐。”
徐军听了高志远的话之后也是有点儿懵,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捋顺了。
感情高志强家能耐人明显不止一个。
祖辈是吹唢呐的,本来就有特殊的本事。
高志强的奶奶显然是另外一个路子的。
听到高志远提到的文王鼓,加上之前在林场的时候跟高志强接触,徐军猜测高志强他奶奶可能是个跳大神的,或者是萨满。
跳大神的和萨满感觉很像,其实还是有点区别。
简单说,萨满肯定会跳大神,但是跳大神的可不一定都是萨满,懂得萨满的那套东西。
既然是高志强的弟弟,徐军自然也不会难为,马上从褡裢里面拿出了一点儿草药。
这东西正是雷云烟的解药。
徐军在施展布烟之术的时候,嘴里含着解药的,自然没事儿。
“嗓子疼吧?把这东西含嘴里,几分钟就好了,不含得疼到明天。”
高志远听了之后摆了摆手,“不了,疼就疼吧,我活该,我奶说了做了错事一点儿代价都没有会吃大亏。”
徐军听了之后,更加确定了,这货跟高志强绝对是一家人。
“那这事儿怎么办?你既然认识大爷,那大爷要是活着会咋整?”高志远显然还想着水缸的事儿。
“要是冯大爷还活着,那指定得找块石头把缸砸了。”徐军笑着说,“不过我已经跟冯大说了,水缸还是给冯二。自己兄弟,不能结仇。”
高志远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这会儿冯大和冯二已经都回来了。
不一会儿功夫,冯大那边已经把水缸搬了出来。
冯二和媳妇两个人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打算进里屋跟冯大掰扯。
看到冯大两口子抬出水缸来,一下愣住了。
“老二,不就是一个水缸,你要是稀罕就给你。”冯大拍了拍水缸说道。
冯二神色还有些扭捏。
倒是冯二媳妇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少整那发扬风格的戏码,这玩应我看多了,这水缸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家的。冯二你个孬种寻思啥呢?抱着回家啊。”
冯二媳妇哏掇了几声自家男人之后,马上就让冯二抱着水缸走出了院子。
一瞬间的功夫,整个院子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之后,院子里的人才窃窃私语起来。
这会儿高志远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冯二两口子,确实有点儿不仁义了。”
孙卫东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早知道这样,这水缸就不应该给他,让他们两口子憋闷一辈子才好。”
徐军倒是没说话,脸上反倒还有一丝笑意。
这会儿冯大也是被气得够呛,正要追过去,被媳妇拦住了,“算了,咱家人一个唾沫一个钉,给就给了,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冯大这才慢慢消了气。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冯大家开始招呼帮忙的人进屋吃饭。
白事上的饭不像喜事的酒席那么讲究,也就是比平时吃的稍微好一点儿。
一大盆一大盆的白菜粉条炖豆腐,放了一些大片五花肉。
二米饭加上苞米面饽饽,咸菜疙瘩管够。
徐军孙卫东自然是留下吃饭,高志远死活不肯吃,说自己实在不好意思留在主家吃饭,自己和唢呐班子的人趁着天刚擦黑得回金河镇了。
徐军自然也没拦着,跟高志远道别。
吃完饭之后,徐军等到客人都散了这才走到外屋地的角落。
之前徐军就在外屋地的水缸下面看到过一丝天灵地宝的气息。
这会儿水缸已经被搬走了,天灵地宝的气息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更加浓郁了。
徐军看得分明,在水缸下面的泥地里,明显非常湿润。
看起来要比旁边的泥地湿乎多了。
这会儿冯大和媳妇俩人过来了,让徐军和孙卫东就在家里留宿。
“你们去大队还得要饭票啥的,就在这睡,炕都烧热乎的,明天一早还有热乎饭吃,多好?”冯大媳妇拉着徐军和孙卫东,不让哥俩往外走。
孙卫东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结果徐军马上就同意了。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徐军马上说了一句。
孙卫东还有点儿奇怪,等到了西屋就剩两个人的时候,孙卫东忍不住问了一句。
“等着就行了,今天晚上咱就在冯大家里鳖宝。”徐军笑着说道。
孙卫东听了之后自然是满头雾水,“军哥,你瞅瞅冯大家这个样子,还憋啥宝啊,划拉到一堆儿值不了两百块钱。”
“别着急,半夜咱再看。”
孙卫东到底心大,刚开始还嚷嚷着一定要守到半夜,看看到底是啥宝贝。
结果脑袋一沾枕头,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打呼噜了。
徐军也睡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徐军睁开眼睛。
外边有点儿假阴天,又没有月亮,屋里一片漆黑。
徐军从炕上起身,把孙卫东喊醒。
孙卫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炕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瞅了一眼徐军之后还没反应过来,“军哥,你喊我干啥玩应?我又没尿炕。”
“孙胖子,咱在二道河子呢,起来找宝贝了。”
孙卫东其实人还是有点儿晕,不过听到宝贝两个字,一下就精神起来了。
“哪儿呢?宝贝在哪儿呢?”
“少废话,披衣服出来跟我看就知道了。”徐军缓慢的推开西屋的门。
门刚刚露出一道缝隙,徐军就能看到外屋地出现了一片柔和的亮光。
这阵亮光出现的非常突兀。
徐军就算是不用憋宝夜眼,也一样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光线。
村里人都睡得早,此时整个二道河子村几乎看不到一点儿光亮,只有冯大家的外屋地透着一股微弱的光芒。
徐军走到外屋地,马上就感觉到这阵光亮非常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