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宝人的烟袋锅子施展的布烟之术说白了就是喷毒药。
这玩意确实挺邪乎,不过毒烟对憋宝人来说也是有毒的,所以在喷毒烟的时候嘴里都得提前含着一些解药。
不同的毒烟,憋宝人嘴巴里面含的解药也不一样。
徐军从白老太太手里把烟袋锅子抢回来的时候,在金丝荷包里还有不少锁龙烟的药丸子。
这些都是现成的,徐军也可以点燃施展。
不过解药还得徐军自己配。
在镇上抓了些草药之后,徐军就可以配置解药,施展布烟之术了。
买好了草药之后,徐军又在镇上买了点儿点心和老头老太太爱吃的东西,绿豆糕、油茶面、核桃酥、槽子糕,加上一些冰火燎火之类的。
弄了一大包。
旁边的孙卫东实在忍不住抓了块燎火塞进嘴里,“军哥,你买这老些点心干啥?挺贵的玩应。”说完之后还把燎火上掉下来的芝麻粒都舔进嘴里。
那个年代这些点心平时根本没人舍得吃,撑死了弄点儿江米条之类的解解馋。
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拜年走动的人多了,才有人舍得买,都是拎着点心当礼物送的。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多少人舍得像徐军这样买这老些点心。
徐军也捏了一块核桃酥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咱去二道河子办事儿,得先去看看那个送我挑头杆子的老头,哪能空手去?大过年的空着手上门不像话。”
徐军早就寻思好了,那老头儿显然是个嘴馋的,整别的没用,好点心好酒比啥都强。
徐军又在镇上买了两瓶好酒,买了点儿好叶子烟,顺带着买了点儿熟食路上吃。
除了这些之外,徐军还在供销社买了点儿豆饼和粗盐。
这东西是豆子榨油之后剩下的豆渣,人其实也能吃,用火烤一下味道还挺香。
不过主要还是喂牲口。
但是也不是常年喂。
一般都是大队攒点豆饼,到了开春的时候喂牲口。
一到开春就要春耕了,熬了一冬天的大牲口不喂点儿豆饼天天吃草料身上没膘,干不动活。
这玩应你跟它把大道理讲到天上去也没用,必须吃饱了上膘了才能耕地。
徐军买豆饼就是为了喂大黑叫驴。
既然大黑叫驴跟着徐军出来了,那绝对不能亏待。
人吃好了,驴也得吃点儿好的。
买完了东西之后,徐军马上找李海霞打听了一下去二道河的路。
虽然徐军听说过二道河,毕竟没有去过,还是得先把道问清楚才行,万一走岔了路也是麻烦。
二道河子距离金河镇要比晒甲营近了不少。
坐爬犁的话两个多钟头就能到。
徐军从金河镇出来之后,一路向着二道河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都非常顺利,金河镇和二道河子之间的路显然经常有人走,压得很实,看着也很明显。
大黑叫驴吃了豆饼之后,跑的更快了。
天还没擦黑的时候,徐军已经能远远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落,感觉要比晒甲营大一些。
距离村子大概有二里地远,徐军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说奇怪有点儿夸张,其实就是唢呐的声音。
唢呐这东西动静穿透力特别强,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得很清楚。
听调子相当凄凉,不是大悲调就是哭皇天。
这会儿正是夕阳吸尘,漫天红霞的时候,再听到村子里传来凄厉苍凉的唢呐声,让徐军打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压抑悲凉的感觉。
听着听着,徐军吁了一声。
大黑叫驴马上减速,把爬犁停了下来。
正躺在爬犁上眯着的孙卫东察觉到爬犁停了下来,立刻起身,“咋了军哥?咱到地方了?”
徐军指了指前面的村子,“就在前边。”
孙卫东看了一眼之后,更疑惑了,“这瞅着还有二里地呢,咋不走了?爬犁坏了?还是黑驴尥蹶子不干了?”
徐军摇了摇头,“孙胖子,你听到点儿啥动静了没有?”
孙卫东马上竖起耳朵,冲着二道河子的方向听了半天,“好像……是有人办白事吹喇叭呢,这不正常吗?”
徐军点了点头,“办白事正常,但是这喇叭动静不对劲儿。”
孙卫东一听马上好奇的又听了一会儿,“调我都听不清,没听出有啥不对劲儿的来,难道白事上吹喜事的调调了?”
徐军摇了摇头,“没那么邪乎,那是奔着结仇去的,我是说这个喇叭的动静,听着特别压得慌。”
孙卫东笑了笑,“白事嘛,听着难受那都正常,说明白事班子水平不错。”
徐军也没有和孙卫东解释太多。
这玩应还真不太好说。
正常情况下孙卫东说得没错,白事上的唢呐曲子听着就是比较悲凉的,甚至也会有点儿压抑。
但是徐军是什么人啊,就算没有得到鳖宝,也是两世为人,说好听点儿叫心志坚定,说难听点叫铁石心肠。
根本不可能听到唢呐声就能感觉到压抑。
徐军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在吹唢呐。
“行了,进村。”徐军说完,对着黑驴喊了一声架。
黑叫驴马上小碎步跑了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黑叫驴就已经拉着爬犁进了二道河子村里。
进了村之后,徐军马上就跟村里的社员打听大队部在哪儿。
徐军和孙卫东都是头一回到二道河子,又是外地人,加上徐军甚至不知道那个给自己挑头杆子的老头儿到底叫啥名字。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大队部打听。
加上徐军还有李有才开的介绍信,当然还是去大队部找村干部打听比较省事儿。
很快徐军就在村里社员之路之后,找到了大队部。
赶着爬犁进了院子,徐军把黑叫驴的挽绳挂在院子里一根木头上。
这会儿已经有人看到徐军和孙卫东,从屋里迎了过来。
出来的人正是二道河子村的支书,一听徐军是从晒甲营过来的知青,还带了介绍信,马上就满脸笑容,还打听了一下李有才的近况。
听说徐军是来探望自己大队的一个老头儿,但是又不知道名字之后,二道河子的支书有点儿发愁。
“我们村岁数大的人还不少,你要是知道名字我指定给你找着,不知道名字就有点儿麻烦,要不你形容一下子。”
徐军笑了笑,“支书你放心,这人绝对好找。”
说完之后,徐军就跟支书讲了一下上回在金河镇碰到那个老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当然徐军并没有提老头儿手里的棍子是挑头杆子,只是说之前老头手里的鳇鱼鳔后来徐军打听了一下是个好东西,感觉自己不能平白占老头儿的便宜,特意买了东西来探望。
结果徐军刚说完,二道河子的支书一拍大腿,“得了,我知道是谁了,整个二道河子这么隔路的就一个,别说二道河子了,整个金河镇能隔路成那样的也就一个。”
不过说到这里,支书叹了一口气,“哎呀,你们知青都是讲究人,知道鳇鱼鳔是好东西还特意买了点心酒过来看。”
“老头儿叫冯国海,你买的这些东西还真是老头儿喜欢的,一辈子就得意好吃好喝,你送他他指定高兴。”
“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老头儿没这个口服。人呐,都是命。”
支书一边说一边摇头。
徐军一听支书这话,顿时也愣了,接着指了指窗户外面传来唢呐声的方向。
支书点了点头,“这不巧了么,你们早来半个月,老头能吃上几口点心,晚来几天,老头儿都埋起来了。这不早不晚的,正好今天出殡。”
徐军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应确实有点儿巧过头了。
再一想当时在金河镇碰到冯国海这老头儿的事情,徐军越琢磨越感觉这老头儿有意思。
脾气性格确实跟别人又一路,但是人其实不坏,挺实在的。
徐军还挺喜欢这样的人,要是对上脾气了,绝对可以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