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贵叔,这是城里来的程记者!”
“程什么者?”
“程记者!”
“程记什么?”
“算了,程记者,别采访他了,他以前山上炸石头的,耳背!”
“明霞你胡说,我耳朵好着呢!”
……
“秦扬啊,秦扬这小子可不得了,他出生那天啊,村里的狗叫唤了一夜!”
“继富叔你别瞎说,我生秦扬是在镇医院里生的,村里的狗叫唤什么,再说了,整个村才几条狗我又不是不知道!”
……
“扬扬啊,他小时候还喝过我的奶水呢!我儿子喝这边,扬扬喝这边,他还扒拉着我闺女不让她喝!”
……
“秦扬小时候调皮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可以讲讲!”
“调皮的事情?哎呦要说这事儿啊,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不知道啊,就前两年,村里的狗见了扬扬都得绕着走!”
……
在程婉仪跟着王明霞满村子溜达时,秦扬则在家里摆拍。
戴志勇的站在秦扬东屋门口,举着摄影机对准秦扬,嘴里指挥着:“再坐直一些,把书立起来,对,就是这样!等会儿,彩妮给他补补妆!”
马彩妮这会儿担任了化妆师的角色,听着戴志勇吩咐,连忙拿着粉扑过来给秦扬脸上扑粉,还宽慰道:“不错不错,咱们多拍一些,到时候选最上镜的用啊!”
秦扬经历过电视台节目的录制,对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仰着脸任由马彩妮给他补妆,不过心里难免忍不住吐槽一番。
小县城没有大新闻,如今自己这待遇,那简直堪称‘青水县顶流’了吧!
厨房里,程颜正举着锤子砸玉米芯。
她的大气球被秦扬收走了,说她吹气球吹得脸变胖了,等她的脸瘦下来就还给她。
程颜不希望自己的脸变胖,虽然照镜子没看出来脸有什么变化,但秦扬不会骗她的,那肯定是吹气球把脸吹胖了,毕竟这个大气球这么大,比大西瓜还大!
没有了大气球,程颜便拿出小鸡崽儿来玩,听了秦扬的建议,来厨房里给小鸡崽儿找虫子吃。
厨房里有很多玉米芯,用锤子一砸就能砸碎,很多玉米芯中间有胖胖的一种小虫子。
虽然虫子看起来有些恶心,但因为小鸡喜欢吃,程颜便忍着恶心和害怕,手里的锤子不停的敲打着。
“可可呀可可,多吃饭多下蛋,不过要少拉粑粑,知道吧!”
“啾啾啾~”
……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扬隔三差五就要配合进行资料拍摄,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学校,有时在合唱团。
直到四月初,接到《小葵花》杂志社打来的电话,秦扬踏上了开往琴岛市的火车,一来是《泥娃娃》系列书籍的最终定稿,二来则是签订正式出版合同。
随着秦扬一起去往琴岛的,有妈妈王明霞,两人的路费是杂志社这边能报销的。
而程婉仪马彩妮为了拍摄素材,也带着人马跟着,程颜也请了假跟着一起,只当去旅游了。
王明霞见这么多人一起去,自然心里十分高兴,她没出过远门,真要让她带着秦扬去琴岛,她还真不放心。
因为程婉仪她们带着拍摄设备,坐大巴不太方便保护财物,电视台这边买的是火车卧铺,而有电视台以及杂志社两边的背景,火车上大家倒也得到了额外的不少照顾,至少所在车厢里的治安得到了保障。
至于开小汽车去,在如今街霸路匪横行道路铺设也堪忧的年代,还不如坐大巴以及火车安全呢!
“秦扬秦扬,你说外面有没有铁道游击队在爬火车呀?”
火车飞驰轰隆轰隆在铁轨上飞驰,程颜拉着秦扬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并试图寻找到铁道游击队的身影,然而此时天黑,外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秦扬也扒着窗户往外瞧,摇头道:“应该没有吧!铁道游击队是打小鬼子的,这个火车上又没有小鬼子,所以游击队不会爬火车的!”
程颜我一声:“那要是有小鬼子,你会不会保护我呀!”
秦扬嗯嗯点头:“会的会的,要是有小鬼子,我就用手把它们撕成两半!”
车厢里不少人听到秦扬在这里吹牛逼,顿时传出一阵善意的哈哈大笑,想着也就小孩子才会想出这么天真的事情吧!
秦扬心里哼一声,自得其乐地吐槽他们见识太少。
马彩妮这时拿出几个罐头让戴志勇打开,对程颜秦扬喊道:“好了别看了,过来吃点罐头,一会儿睡一觉,明天天亮我们应该就到琴岛了!”
“秦扬,我们去吃罐头!”程颜连忙又拉着秦扬回到卧铺那边,坐在床上等着马彩妮分罐头。
王明霞也坐在卧铺上看着窗户黑乎乎的夜色,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还是格外兴奋的,村里出过远门的人也不算少,刨除战乱年代背井离乡过的老人,中年人出过远门的,大多都是一些走南闯北讨生活的男人,女人出过远门的则并不怎么多。
想起刚听说她要带着秦扬去琴岛时,包括李桂芬在内村里很多人都羡慕地不得了,一个劲儿地说她跟着儿子享福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去京城瞧瞧呢!
可惜丈夫秦永正没来,因为这次要在琴岛待不短的时间,秦永正那边着实不好抽时间,而且秦永正对于外出旅游兴趣也不大,完全赶不上对烟对酒的兴趣。
几颗清凉的罐头入肚,大家又闲聊一阵,便纷纷躺卧铺上开始休息,直到夜深,又等到天明,外面传出来不同于火车轰鸣的隆隆响声。
程颜使劲儿拉着秦扬的胳膊,跳着脚喊道:“秦扬秦扬快起来,你看外面,那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