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屋子里响起王明霞的嘟囔声:“哎哟,这袜子没洗呢你怎么就搭上了,臭味都烤出来了,你是汗脚啊!你爷俩不熏得慌啊?你还吃花生呢?”
……
“米花,把屋里吊瓶拿过来!”
胡凤英提着热水壶走进屋里,对正坐在桌前看书的外孙女嘱咐一声。
周米花正在烤火,脚下是一个铁盆,盆里是烧的红红的玉米芯。
听到姥姥的话,她连忙放下书本跑到卧室里面,从被窝里掏出两个吊瓶,吊瓶外面还套着袜子。
把吊瓶从袜子里拿出来,拔出瓶塞,把里面的凉水倒掉,周米花便把吊瓶放在小方桌上。
胡凤英提着热水壶,给两个吊瓶都倒满水,对外孙女又提醒道:“别烫着啊!”
“烫不着!”
周米花捏着瓶塞小心翼翼把两个吊瓶都塞上,然后拿抹布擦擦瓶身上的水迹,又小心翼翼把袜子套上去。
这袜子套上之后,她就敢摸瓶子了,提着袜子口打了一个活结。
一个暖水瓶放回卧室被窝里,一个暖水瓶放进怀里,周米花又坐回火盆前。
她想起白天看到扬扬哥哥家里买来了一车蜂窝煤,询问道:“姥姥,我们什么时候烧蜂窝煤呀?”
胡凤英也在火盆前坐下,捡起几个玉米芯丢进火盆里,火盆里顿时燃起火焰,噼里啪啦作响。
地上放着一个簸箕,里面放着纳了一半的一只棉鞋,胡凤英把簸箕端起来放在腿上,拿起针锥和棉鞋开始纳鞋。
这是一双厚棉鞋,千层底,鞋面是花布,上次买棉布给米花做棉袄棉裤,裁完布料后余下的布料刚好可以再做一双棉鞋。
“等下个月冬至就烧!”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蜂窝煤还是要烧的,毕竟在她们这辈人的记忆里,冬天冻死人的情况太多了,尤其老人和孩子,不烧蜂窝煤这冬天很难捱。
家里老头子没有了,闺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俩人名下分的地还有,相比老头子还活着时,条件反而好了许多。
因为以前老头子喝酒的大头花销没有了!
这地分好还没几年,等到下次重新分地,要到二十年多年以后了,那个时候米花也长大了!
虽然她一个人种着几个人的地很累,但靠着这几亩地,把米花养大是没问题的,甚至还可能给她攒下一些嫁妆。
胡凤英不怕累,就怕自己活不到米花长大嫁人,有的时候她也不免想着,要是闺女能回来就好了,这样就算自己死了,米花至少还有个妈,不用孤零零一个人。
等到米花读初中吧,那时候孩子就住校了,那时候她再出去找找闺女。
一老一小围着火盆,一个看书,一个做棉鞋,旁边还躺着一只猫,蜷成一团打着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