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打仗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报上名。”
“是啊,上次没报上,让隔壁家那个臭小子回来嘲笑了我好一阵!”
“可不是嘛,和大王出去打仗,那和减战功没什么区别啊!”
“快走,快走!别等一下连一个后勤兵都报不上。”
“对对对,赶紧!”
随着征兵的文书下发,整个朝歌城内的百姓全部动了起来。
每家每户争先恐后送自己的儿子、丈夫前去报名参战,如此场景,像极了千年之后只知耕战的秦国。
而这幅景象,在平民百姓眼中,是他们唯一上升的阶梯,是大王仁慈的表现。
只要立下战功,他们就能够实现阶级的跃迁,牺牲家里一个人,就可以让往后子孙三代享福!
对于他们这些也有可能成为祭品,有可能因为一次天灾就死无葬身之地的平民来说,简直就和无本买卖没什么区别!
但看到这一幕的叶明,心情却是非常复杂的。
国虽大,好战必亡。
这种话在叶明眼中是屁话,但却并不是完全不对的,可以备战,不能忘战,却也不能完全好战。
好战的国家和人民,陷入狂战的状态后,是不会去考虑发动一场战争是对是错的,他们只会想战,却不会去思考为什么战。
叶明一方面对于自己国家的国民,愿意为国而战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一边却又害怕他们陷入好战的状态,从而忘记自己为何而战。
“也不知道我这变法,是变得对,还是错呢……”
叶明叹了口气。
他是因为从小的教育,这才成功将前世的全部,转化成他现在的知识和力量。
但他并不是一个智者,也并不是真的算无一策,对于前世的种种也并不是记得很全。
那些政策、计谋、科技、文化等东西,他只记住了他能够理解,前世接触到的东西。
对于那些他无法理解,没有接触到的,他真的是一知半解,甚至完全不懂。
所以他的很多改革,让同时代真正的大拿去看,可以说是漏洞百出,笑料不断!
“天真”。
这是整个大商国内,所有倒在叶明改革之下的老贵族们对他的评价,也是各地方国,对他蔑视的好用词。
如果不是叶明的这些改革真的起了效果,那他将会成为整个大商国内最大的笑话。
这也是叶明即便是颓废在家,也依旧不断的收集信息,对自己所变之法查缺补漏的原因所在。
同时这也让叶明清楚的知道整个朝歌城内发生的一切,让他能够准确的把握自己父王的心理,
当然,这并不是为了篡位。
而是确保,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那漫天神佛动手的时机!
也正是因为不间断的收集信息,才让叶明相信,自己的父王没有变!
帝辛,还是之前那个英勇善战,为了大商普通百姓的帝辛!
“不管是对是错,之前的我只能不断查缺补漏,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有能力和机会将其更改!将其彻底完善!”
叶明捏了捏拳。
记下了广场上所有百姓的笑容和神情,记下了母亲送别儿子时的悲伤,记下了妻子送别丈夫的不舍,
记下了儿子壮志凌云,母亲暗自垂泪,父亲表面严厉实则痛苦的画面……
眼前的一幕幕场景,他都会记在心里,他会尽己所能改变这一切,真的让所有人都不上战场是不可能的,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争取让更多的家庭能够在战后重聚。
叶明默不作声地回到王宫。
帝辛并不在这里,而后宫的妃子也不会离开后宫,不会有王后垂帘。
父子俩非常的默契,只要一宣布即将亲征,帝辛就会完全放权给叶明,他本人不光不会再理朝政,就连后宫都不会回!
帝辛会直接住在军营,和士兵同吃同住,不间断的操练一个月,以求在出征之前将自己和士兵,全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毕竟上战场不是儿戏,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之下,哪怕是帝辛都有可能死在战阵之中,更不要说那些持刀枪站在前排的士卒了。
就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帝辛也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士兵,自己的子民死伤太多。
战争是有牺牲的,但能够避免的牺牲也是要尽力避免的。
所以叶明当夜直接就住在了王宫的理政殿,找来妲己陪在自己的身边,而他则是直接通宵,亲力亲为的整理这三年来的全部奏折。
别看商王朝直辖的领地。没有后世大一统王朝的那么多,但其中的事却也不少!
哪怕是第一代神体中自带的智能计算机,也用了大概三个小时,才将其中的一些复杂案情全部梳理成档。
一些冤假错案,贵族、王室做的丑事,变法之后法令上的一些问题,还有当地的民族遗留、风俗习惯问题,全部被叶明解算,等着明日上朝处理。
同时一些滞留的信息,一些边关的汇报、人事调度、粮草库存、兵甲更换的资料,也全部被叶明整理成册。
这其中发现了漏洞,很多人在利用漏洞和信息差伸手,也有很多人在其中搞破坏,想要瓦解新法。
“一群蛀虫。”
叶明很不开心,一旁的妲己看了一眼整理好的文书,脸上也没了笑容。
但她还是剥了一个葡萄递给叶明,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意见。
叶明吃了葡萄,看了一眼刻度后起身,说道:“帮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送到大殿上,我先去见一个人。”
“好。”
妲己跟着起身帮叶明梳妆,而后将需要带上的东西放到车上,召来宫内的人帮叶明送到大殿。
叶明则是出门,拿着令牌和印玺,来到了大牢的最深处。
在这监牢的深处,有一个独立且非常隐秘的牢房。
在这牢房中,一位身穿白衣,披头散发,却又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正在不断投掷手中的物什,然后对照着面前龟甲上的裂纹,以手代笔在泥土上写着什么。
“好久不见,西伯侯。”
叶明的声音响起。
正在写写画画的老者,下意识的停顿,而后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前方。
“子,子明?是你吗?王子明?”
老者,或者说,被囚禁在此已有八年的西伯侯,在确认来人是叶明后,眼神喜忧参半,但依旧激动的抓着栏杆。
“贤王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别装了,你什么样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想必你也是知道我的吧,我绝对不可能放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