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同志?你好些了吗?”
王干事的声音带着关切。
林京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缓缓开口:“对,对不起啊,王干事。”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一下子想起了好多事,头痛欲裂!”
“想起来了?”
王干事谨慎地问道,同时示意身边的小战士再倒点热水来。
“嗯。”
林京山点了点头,眼神有了焦点,“我叫林京山……树林的林,京城的京,大山的山。”
当说出这个名字时,他心中莫名一松,还好,不用在为名字编谎话了。
穿越而来,顶着原主的身份和记忆,连名字都一样,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
反倒是给他省去了适应的麻烦。
“林京山?”王干事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语气温和,“好名字!哪里人?”
“冀中,林家屯。”
林京山依着记忆碎片回答:“去年……闹灾荒,颗粒无收,全村逃荒,爹,娘,妹妹……都没了。”
仿佛受到原身记忆的影响,他说的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带着巨大的悲恸。
王干事笔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同情与了然。
49年前后,冀中一带确实不太平,天灾兵祸,老百姓苦不堪言。
逃荒来京城找活路的,他们军管处见得太多了,只是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惨的,也不多见。
“哎……苦了你了,同志。”
王干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该死的旧社会,害苦了多少百姓!”
“放心,现在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主!政府不会看着百姓受苦不管的!”
“谢谢……谢谢政府!”
这话却是说到了林京山的心坎里,自打人民当家作主之后,我们的民族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不管是经济、政治、民生、军事……等等领域,全部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林京山就是因为庆祝9.3阅兵胜大举行,醉酒后穿越过来的。
生在这样一个国度,何其有幸啊!
“王干事,刘大夫请来了!”
就在这时,小李带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提着木头箱子的中年人匆匆走了进来。
“快,刘大夫,您给这位小同志瞧瞧。”
刘大夫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沉稳,他放下药箱,坐到床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林京山的脸色和眼神,然后才开口询问:“小同志,感觉哪里不舒服?”
“刚才头疼的厉害,现在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劲,冷,饿。”
林京山老实回答。
刘大夫拿出一个老旧的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肺,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号了号脉。
“小伙子,”刘大夫收起听诊器,“你这身子亏空的厉害,长期饥饿,脱水,还有点冻伤,再加上急痛攻心,情绪大起大落,这才头痛欲裂。”
王干事连忙问道:“严重吗?需不需要用药?”
刘大夫摇了摇头:“底子看着还行,年轻,扛得住!”
“也没发现什么恶疾隐症,眼下主要是亏虚,得慢慢养。”
“药就不用了,咱卫生所那点消炎药退烧药得紧着重伤员和急症,我给他留两片维生素片吧,聊胜于无。”
“最关键的是得吃点好的,哪怕稀粥烂饭,也得吃饱,好好休息,缓上个把礼拜,应该就无大碍了。”
“谢谢刘大夫。”
听到“无大碍”三个字,王干事松了口气。
林京山也暗自松了口气,至于刘大夫说的扛得住……在这年月,恐怕还真是一般小病的最佳治疗方案。
没办法,国家刚刚解放,各类物资都缺,特别是药品,只能紧着重伤员和急症。
小李送走了刘大夫,办公室内暂时只剩下王干事和林京山。
“小林同志,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你是逃难来的苦命人,我们新政府就是要帮助像你这样的群众。”
“接下来我会将你的身份和来历尽快上报,并想办法联系冀中那边核实一下,这只是必要的程序,你不要有负担。”
“我明白,给组织添麻烦了。”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王干事摆了摆手,“在你身份核实清楚,安排好下一步之前,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
“待会儿我让小李给你找身干净点的衣服换上,在到澡堂子洗洗,吃饭就在我们单位食堂,虽然没什么油水,但是管饱!”
听到“管饱”两个字,林京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王干事一愣,随即爽朗地笑道:“看把你这孩子饿的!”
“小李!先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窝头粥什么的,赶紧打点过来!”
“哎!好嘞!”
门外的小战士应声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