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炀忐忑不安的给沂霄拨了电话,滴滴只响了一声,那边就出现了低哑的人声。
“你在哪裏。”沂霄的声音很冷静,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感觉。
俞子炀松了口气,腹诽俞子安就会吓唬人:“苏城海边的一个灯塔上,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很明显,沂霄没让他把话说完。听着听筒裏的忙音,俞子炀觉得自己那口气松的早了。
俞子炀站在灯塔上俯瞰深邃广阔的大海,觉得自己是在是混蛋,一声不吭的消失,让人担心,这种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沂霄本来就在苏城临城的上空,所以来的很快,一个小时左右,他就风尘仆仆的从天而降。然后一头扎进俞子炀的怀裏,额头在他的胸膛上蹭蹭,口中不停的重覆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俞子炀的手臂紧了紧,心臟想被针扎了一样,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把下巴抵在沂霄的头顶,轻声轻气的说了句抱歉。
沂霄的心终于落下了,感受到这人平稳的气息和熟悉的味道,过去几天的烦躁焦急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在这之前沂霄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有种不真实感。
人类的身体不仅让他获得了爱,也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玉娘的实力和他不相上下,一旦俞子炀和她动手,吃亏的一定是俞子炀。只要想到他被伤害的画面,沂霄的心臟就像被处了凌迟刑,尽管他本人能感受到那颗心在健康的跳动,但是疼痛感却是真实的作用在胸膛深处。
其中滋味,沂霄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沂霄逐渐被安抚,他顺了顺气,从俞子炀怀裏抬起头:“玉娘呢?”
“死了。”俞子炀的手指插在他的发丝间,轻缓的摩挲:“就死在这座灯塔上,我把她火化了,然后撒到了海裏。”
沂霄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杀的?”
俞子炀摇了摇头:“是她的主人,唐倚。”
“唐倚?!”
“准确来说,是修怿贽。”俞子炀的声音随着海风飘散开来:“唐倚的真名叫修怿贽。”
“修怿贽...”这个名字很耳熟,沂霄绝对在哪裏听到过。“修怿贽...是魔尊?”
沂霄的茫然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怎么会,他身上没有魔气,而且、而且他明明对我很好。”
俞子炀捏了捏手指,“他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他确实对你没有恶意。”
他眨了下眼,“你们见面了?”
“嗯。他带我去了海底的那座宫殿。”俞子炀看向远处的海面,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沂霄的发丝被吹起来,灰蓝色的发尾扬起,与俞子炀的短发纠缠到一起,分不清彼此。海浪起起伏伏,尽管泛着层层波澜,却依然反射着璀璨银河。
沂霄安静的听着,恍惚间,脑海裏好像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所以说...是魔尊把我造了出来?然后望舒派抢走了我?是我认贼作父了?”沂霄靠在灯塔的墻壁上,眸子低垂,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脆弱与悲痛,瘦削的身形显得摇摇欲坠。
“怪不得...怪不得我见到他会那么亲切,怪不得在海底锤炼肉身的时候那只白玉棺会保护我,怪不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魔气...一切都能得到解释了。”沂霄深深的闭上了眼。
俞子炀上前,吻了吻他的眼角:“抱歉。”
“你道什么歉,又不关你的事。”沂霄慢慢蹲下身体,抱着腿,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俞子炀心疼的看着他。认贼作父,一个多么残忍的词。
海浪的声音在二人之间吵闹了很久,沂霄终于抬起脸,他的而眼角红红的,缓慢的开口,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些乞求的意味:“亲亲我吧俞子炀。”
他不是一把单纯的剑,他有心,他需要依靠。
看他这幅模样,俞子炀心都要碎了,他将他禁锢在怀裏,轻柔的吻细密的落下,最终落在唇上,像只小兽舔舐伤口一样,期望这样的动作能抚平沂霄心中的疼痛。
当沂霄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与平常无异。他做了个深呼吸,牵住俞子炀的手,扯着嘴角笑了笑:“回家吧,子安很担心你。”
“嗯。”
两人踏着星空回到京市,俞子炀一进家门就遭到了俞子安的抱枕攻击。
“俞子炀!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
俞子炀一把接住抱枕,反手扔了回去,俞子安哪有他反应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屁股跌在沙发上,眼泪汪汪的抱着抱枕向沂霄告状:“沂霄哥,你看他!”
“我帮你揍他。”说着,沂霄打了俞子炀一拳,被后者抓住手腕,将拳头收到自己的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