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龙邪所说,潜虚鼎好比一个球形的空间,从外到裏,一共有七层。最外层是一片火炉般的天地,当年东海海水便是灌入这一层,水火不容,但潜虚鼎火非比寻常,海水无法扑灭,火焰持续在水底阴燃。第二层,便是他们所处的这层,遍布剧毒瘴气,只有黑白两色果实的矮树生长。第三层是一个迷宫,一旦进入,只有寻到通关的窍门,否则只能没头苍蝇般耗死,这裏也是龙邪当年耗时最久的一层。
此时,楚卧云被他牵着手,已经连过三层。
甫一进入第四层,天地一片漆黑,四面八方传来猛兽喉间的桀桀怪响,还有猛兽蹼爪摩擦地面的动静。
楚卧云打了个寒战,握着他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了。
“没事,别怕。”龙邪低柔地宽慰,向黑暗中迈进一步,让楚卧云躲在他身后。
无尽黑幕中,面前一个朦胧的宽大背脊,给人强有力的安全感,楚卧云能听到胸膛裏加速的心跳,莫名感觉有根羽毛搔着他的心肝肺腑。
有大佬罩着的感觉真酸爽!
掌心燃起照明焰火,火光大盛,光线所及,楚卧云看到一圈豺狼般的猛兽,嘴角流涎水,饿得眼睛发绿。
这便是第四层的桀奴兽群。想要通过第四层,它们便是拦路虎。
桀奴兽们见光瑟缩,继而变得狂躁,野兽的好斗天性彻底激发,龇出尖利的犬齿,躬起背后的肌肉,做出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对方的脖颈的架势。
楚卧云乍一看过去,光线只照出的最近一圈桀奴兽足足有两百只,兽群还在往裏头绵延,此起彼伏的沈闷嘶吼声回荡在整片暗黑空间,不禁让人肝胆俱颤。
龙邪还有心思调笑:“师尊别怕,待徒儿捉几只给你当坐骑。”
调笑完,冷哼一声,混似毫不在意,目中冷锐,右手掌心射出一道赤色光芒,如血般浓郁。正是召唤出的魔界至尊武器——血矛。而桀奴兽见到此矛,竟不约而同停止嘶吼,收起指爪。剎那间从捕食者转变为路遇天敌的猎物。野兽的天性往往很准确,面前的男人惹不得,于是猖狂变成怯懦,抖动瘦骨如柴的四肢,齐刷刷往后退。
桀奴兽以桀骜不驯闻名,出没成群,仗着兽多势众,连曾经的魔兽之王混沌也不怕。却在魔尊的威势下露了怯。楚卧云瞪大了眼睛,这时,兽群自觉地让出一条空道,从黑暗裏走出一只高大的三足兽,通体黑皮,头顶一簇浓密的琮毛,状似远古时期的妖兽“毕方”。
毕方兽低首走到二人面前,趴到地上,朝天露出柔软的腹部,臣服于这个龙族男人。
“为何?”楚卧云大感好奇。
龙邪颇有些夸耀的意味,回答道:“弟子几年前到这儿时,就横扫兽群,打得这毕方兽奄奄一息,可弟子怜悯他修为不易,没给他最后一击,还给了它一滴龙血治疗。之后的两层裏,毕方兽还跟着徒儿,时不时给予一臂之力。”
毕方兽是上古凶手之一,战力不弱于十部魔族中穷奇族的首领。当时龙邪只是个金丹期的人修,从只言片语中,也能想象得到此战凶险。楚卧云忽地想起龙邪背上有一条狰狞的爪痕,想必正是这只毕方兽挠出来的。
楚卧云莞尔:“那你们算老朋友了。”
“算是吧,不过徒儿觉得它这次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上一次被打服后,毕方兽仅对徒儿俯了俯首,含着半分被迫屈服强者的意思,上古凶兽心气儿高,那样很正常。而现在,它竟公然露出了腹部,这在兽类中是什么意思,师尊明白吗?”
楚卧云若有所思点点头,兽类只会对自己的主人做出这番姿态。几年不见,毕方兽难不成完全归顺了龙邪?又或者说看出龙邪坐上了魔尊的宝座,有前途,所以诚心归服?
说到此处,毕方兽有了动作,仰躺着耸动肩胛骨,身体在地面缓慢地挪动,却是挪到楚卧云脚下。
楚卧云用眼神询问龙邪,龙邪挑了挑眉毛,没有给出建议,楚卧云便大着胆子摸了摸兽王腹部高贵的软毛。兽中之王竟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呻/吟,像个被主人抚弄的大修勾,舒服得不得了。楚卧云喜道:“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