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逍遥宗离得近,两人还是先回了魔界。
龙邪为了不招摇,摇身一变收了龙角,头发也换成乌黑,以银色发带扎了个低低的小辫子,一身黑色修士服,足蹬皂靴,霍然一年岁极轻极俊俏的仙君。如果不是爆了种,按照小时候那身板模样长大,理应就是这幅样子。
飞越边境,第一个踏足是熟悉的剎罗城。也是龙邪出潜虚鼎后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楚卧云望着城门石碑,回忆起不久前的往事,感慨物是人非——城还是那座城,徒弟却变得又蠢又粘人。
城门口空荡荡,今天倒是没有拿着三叉戟的小魔小怪的排查排队入城的人,他们提步打算入城,这时候,裏面突然冲出三五个瘦骨如柴的小魔,后头是十几只挥舞着鞭子的青眼狐貍追着喊打喊杀。
师徒二人为之一惊。仔细一瞧,看那群青眼狐貍面颊上都有一至两道白色的纹饰,正是南疆九婴狐族的标志。
九婴狐的等级森严,并且靠脸上那道纹饰来区分等级,从低级到高级,纹饰为白色,青色,红色,除此之外,细分起来还分为一条,两条,三条,一共九等,故称为九婴狐,追出来抽人的几个是一两道白杠的狐貍,等级低下,修为也低,可仗着人多势众,打得对方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被打的那一方,人身鸟首,赤条条的灰黄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疙瘩,还有一道道狰狞的鞭痕。看得楚卧云浑身也竖起同款疙瘩,正是当年守门的鸡皮怪。
鸡皮怪们鏖战已久,且饱受折磨,刚奔出城门,便给狐貍手上的鞭子一绊,齐刷刷摔了个倒栽葱。
“真是岂有此理!”楚卧云锄强扶弱的理想蠢蠢欲动,足下一跺,夺步上前,一招打散了还要挥鞭子抽人狐族。
这一下力道足,给十几只狐貍掼到城墻上,撞得七荤八素,重重坠地,一个个捂着后腰抱紧脑袋,只有几个轻伤的还能站起来,他们没想到还有人敢在九婴狐王的地盘上撒野,其中那个头领模样的上来伸手指着楚卧云,瞪着那双吊梢眼,恶狠狠道:“狗东西,敢管闲事?睁开你的狗眼,看清爷爷们是谁麾下的!”
楚卧云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头龙邪幽幽地道:“师尊出手,是杀鸡用牛刀了。仔细沾了一身狐骚味,还是我来吧。”
楚卧云回头看他一眼,心道那你来?用核弹?
“您歇着,看我的。”龙邪得意地扯了扯嘴角,走上去几步,他装扮成一副人族少年修士的模样,没什么威慑力,这伙狐貍不怕他,还在骂骂咧咧,龙邪两手十指交叉松了松手腕。狐貍们以为他要肉搏,不怕死地朝前扑杀,没跑两步,一双双腿就凭空化成了灰烬。倒地的狐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嚎叫。
他还笑嘻嘻地回头,仿佛在说“师尊,看我多厉害。”楚卧云抽了口烟,白了个眼。以龙邪的修为打这些个,就是世界拳击冠军对阵几个刚满月的婴儿。得意是不应该的,应该大大地羞耻才对。
没得到讚扬,龙邪也不气恼,手掌一摊,一条被震飞的鞭子自动落在掌心,他霸气地把鞭子往后一甩,把地面抽出了条一掌深的沟,一只脚踩着地上鬼哭狼嚎的那个首领,手臂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冷声慢道:“我不知你是谁麾下的,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指着的是谁啊?”
狐族天性高傲,那首领狐貍颇有些骨气,知道今日栽在大佬手裏,索性不嚎了,忍痛哑着调子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现今南北整片魔界都是咱九婴狐族的天下,你敢杀老子,看狐王不扒了你的皮!”
闻言,师徒二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皆感到事情有些严重。
楚卧云曾经略有耳闻,他口中的狐王,名叫知修黎,便是九婴狐中唯一的三条红杠,据传年纪已经三百多岁,统御魔界南疆一百年。修为自不必多说,而且相貌保养得好,虽为一只雄性大魔,却有一张妖媚惑人的脸皮,而且他痴迷于追求美貌。曾在南疆举办选美比赛,让子民们在他统治的地界评选出颜值前十名的魔。不出所料,他是第一名,就算不是,也没人敢比他长得好看。魔镜魔镜告诉我的游戏结束后,本以为他会心满意足地去睡他的美容觉,谁知他大手一挥,把第二名到第九名都给毁了容,足可见此狐貍蛇蝎心肠。
知修黎的领地与人间界相隔太远,逍遥宗与他没什么冲突,楚卧云从没跟这号人物打过交道。听这只狐貍的意思,知修黎带着其他几个魔界部族。在南疆作威作福还不够,趁龙邪不在,爪子伸到中部和北疆来了,速度还真够快的,显然蓄谋已久。
“狐王,知修黎?”龙邪目露凶光地念出这个名字,“哼,臭狐貍还敢窜出他的草窝,不怕本座撕烂他的脸皮吗?”
龙邪仅仅洩出一丝魔息,那狐貍便在如山威压下骇破了胆,捂着脸上的两道杠:“你、你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