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兀点点头:“吾外甥要收集秘宝还要寻找喋血仙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楚卧云双目圆睁:“他为什么这么做?!”
崖兀胸有成竹地道:“为什么?一统人魔两界,算不算理由?龙族式微,即使他已经迫使十部魔族中的北方五部臣服于脚下,但他们是最弱小的下五族,南方以九婴狐为首的上五族才是难啃的骨头,即便是吾与他联合,也没有把握一举拿下,他们随时会携军反扑夺回荣耀。你说,一个聪明的没有站稳脚跟的年轻魔君,会如何对付可能倾覆他权威的势力呢?”
听他一通分析,楚卧云才意识到龙邪回到魔界以来的日子有多不容易。既要防范其他部落的反击,又要追杀上任魔尊崖兀,还要在仙界安插细作时时监视,还得分出心神来找他这个师尊。这孩子身上扛了太多,自己却一点也不能为他分担。
楚卧云满腹生疑道:“很难让人信服,就为了对付那几个势力,他要如此大张旗鼓?”
崖兀道:“吾只是举个例子,他面前的障碍岂止这些?他的野心又何至于此。一旦借助喋血仙巫的力量发动了惊魄吟。到时候人不人,魔不魔,还有什么能阻止他成为仙魔两界的霸主?”
人魔合一,血脉消弭……这幅画面楚卧云的脑子裏只有生化危机电影裏的场景才能类比。唯一幸免的只有崖兀与龙邪,或许还有一些活着的其他龙族成员。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胜利者。但更难以想象的是他们将如何与彻底改变了的世界共处?
楚卧云沈默了良久,这副未来图景过于玄幻,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一时无法做出判断。他站着,手裏捧着那个紫金小鼎,下次发病的时间就快到了,他得尽快离开,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崖兀道:“包括三大魔将在内的其他魔类并不知道这件事,才死心塌地地跟着龙邪,只要他们知道龙邪打的是什么算盘,会即刻倒戈,他的一切势力将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属下倒戈相对,背后最大的得利者便是他崖兀。楚卧云道:“那你去大肆宣扬告诉他们好了,跟我说了许多有什么用?”
崖兀摇摇头:“因为吾正被追杀,而且亦为龙族,魔类不会相信吾。而在这件事上,仙魔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只有作为仙者的你去说,才能取信于魔。”
楚卧云眉目微凝:“你想利用我?”
崖兀不置可否:“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以后就知道了。”
楚卧云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唉……吾不过是像互利互通共享情报。吾将这么重要的信息告知于你,让你和整个仙界幸免于难,你不感激吾也就罢了,还要恶意揣测,真让吾伤心啊……”他笑得邪魅,蛊惑人心:“他之所以还没有对你下手,是因为还未找到喋血仙巫和惊魄吟,只要万事俱备,下一步就是取出你丹田裏的东西了,你心甘情愿坐以待毙?”
这话让楚卧云彻底破防。龙邪的确在找宋灵星没错,试图从逍遥宗那裏夺走惊魄吟也没错,如此看,他心裏想的难道真的正如崖兀所说?
楚卧云道:“宋灵星现在在哪呢?”
崖兀恨铁不成钢道:“他太蠢了,跟他先祖一样蠢,把仙巫族最重要的指骨给了你,结果他自己弱得不像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吾来找你也没教他知道,吾猜你不想见到他吧。”
楚卧云哂笑:“你还挺为我着想。”
“还有更为你着想的。”崖兀手臂挥舞,一柄长条装的东西朝楚卧云飞了过来,楚卧云下意识伸手一接,看清是什么后,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五指张开,烟桿漂浮在半空中,被手掌虚虚地拖住,楚卧云张开双臂感受命器的与身体的呼应,磅礴灵气源源不断汇聚到身体,他才感到彻底活过来了。
他睁开双眼,一股强劲的气流从足下荡开,林间草木摇晃,把祭足给惊动了,他蹦蹦跳跳地窜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咦,你好像变厉害了!”
化神,这便是化神!
楚卧云放下手裏的紫金小鼎,朝崖兀一拱手:“多谢阁下拾器不昧。这檔我记下了。”
崖兀道:“你这是答应帮我了?”
“可别,误会大了!”楚卧云把烟叶放进烟斗裏点燃,放进嘴裏吸了一口,从头到脚的舒爽,他口吐青烟,说:“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我现在要打你,你是会跑呢?还是不会呢?”
祭足双臂伸展,挡在他主人的椅子前,怕怕地说:“你、你想干嘛!”
崖兀把祭足推开,瞇起眼睛看了面前今时不同往日的男人一会儿,道:“终是吾小看了圣虚子,如果我们现在就走,圣虚子是会追呢?还是不会呢?”
楚卧云思考了片刻,以他现在的能力,一次性打面前的两个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还是稳妥为上,一挥袖子:“你们走吧。”
不需要跟楚卧云打,祭足很高兴,正要去扶他主人,这时候,崖兀摆手示意先别着急,对楚卧云道:“圣虚子既已得到你的命器,不如就把你脚下那个紫金鼎送给吾吧。左右你也不需要了。”
楚卧云瞟了地上那个黑不溜秋的小玩意儿,单手捞起来,不以为然地说:“你是落魄成什么样儿了?连别人家的锅碗瓢盆都要觊觎。”
崖兀和蔼地笑道:“是啊,吾的临时寝殿就差一个焚香的玩意儿,圣虚子手上那个正合适。”
楚卧云冷哼一声,往前递出去,突然,又迅速收回手。
“不了,这原是我用药的家伙。舍不得。”楚卧云把那个鼎紧紧抱在怀裏,“况且到人家家裏做客,还要顺手牵羊拿点什么回去,这种行为也太有失身份了吧。既然天已经聊完了,你们该走了。”
崖兀在搀扶下站起来,紧紧皱着眉头,幽深的眉目中充斥着不怀好意。一阵龙卷风起,两人瞬间就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