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星抬头看看四周,她的声线细微,尚算冷静:“没有走错。”
古树参天,像个绿色的巨型锅盖,严丝合缝地将整片大地罩了进去,几乎找不到空地落脚。外头看着绿意盎然,实则,这片巨树森林号称是除了乌影沙漠之外,第二个“生命禁区”。
组成森林的巨大乔木会疯狂向上吸收全部阳光,再向下汲取水源和养分。目之所及皆是绿色,而这可怕的绿色,像一快硕大的海绵,贪得无厌地将一切营养吸食殆尽。渗透下的阳光与剩余的养分支撑不了其他灌木和小植被生长,它们慢慢枯竭,最终沦为巨树的肥料。几乎没有魔界物种以这种乔木的叶子为食,其他植物又无法生长,所以此地几乎见不到一只魔物。
楚卧云一行恰恰需要这样一块安静的地方藏身,等大部队来接应。
树洞裏,楚卧云取出一块毯子铺在地上,轻轻放下人,把干坤袖裏能用的药和绷带全掏了出来摆在地上,弟子们寻了些木头堆在一块儿,楚卧云用烟斗裏的火苗引燃柴堆,新砍的柴潮湿,寻常的火点不着,只有破霭裏的火才有用。
楚卧云蹲在地上一边点,一边背着身子对宋灵星说:“荒郊野外的,先委屈你在这儿调息治疗,为师在输送灵力时,草草为你止了血,仍旧有多处伤口较深,随时有可能撕裂加重伤势,你自己用些药,把伤裹了,为师对这片地方不熟,狼戾山就在附近,我怕咱们半路出现什么突发意外,还是等你牧师叔找来汇合后,再一齐回宗门。”
宋灵星胆怯地看了看外头,楚卧云忍不住靠近,抚着她的发顶,轻柔地说:“没事了,那条杀千刀的恶龙追不上咱们。”
宋灵星点点头,楚卧云见她身上衣物破败,灰扑扑的小脸不减明艷端丽。尴尬地轻咳两声,放下一套干凈的新衣服,道:“……那为师先出去了。”
男女终究有别,他出去好让女孩自己脱衣服上药。
见他要走,宋灵星却是不依,饱含哭腔道:“师尊你别走。”
楚卧云回头道:“怎么了?”
女娃娃娇娇弱弱地道:“我……我还是害怕。”
“咱有十几人跟着,都是岛上的亲信,在外头望着风呢,你刁师兄也在的,不巧没有女修在,不然还能帮你上药包扎。”楚卧云说这些,好让她宽心。
刁俊杰正安排师弟们五步一人,围守在洞外,这两年他也混成岛上老资历的学长了,弟子们都听他调配。
听到有这么多同门在保护,女孩紧促的眉头一松,露出略微放松的神态,楚卧云正要起身,宋灵星又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从前宋灵星也喜欢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没有一次向现在这样让他胸膛裏满是酸水。
“师尊,”女孩在他肩头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他们把我蒙上眼睛吊起来,我听到鞭子呼呼直响,抽得我背上好疼啊!”
娇滴滴软糯糯的女孩向他诉苦,没有一个正直的男儿能忍得住。
“什么!你背上……”楚卧云仅从外观没有发现宋灵星背上的伤痕,因为是皮外伤,修仙之人恢覆能力惊人,一颗丹药下去,鞭伤就好了,要不了命,但也够折磨人的。她落在崖兀手上,到底吃了多少皮肉之苦?
刚伸手触到她背上,楚卧云猝然停顿,这时候系统也发出警报,告诫他谨防出现“不做人”的行为。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
白皙的小脸上一张粉嘟嘟的嘴唇,细柳般的眉毛乖顺又委屈地挂下来,两汪山泉似的眼睛裏清澈地倒影着他的轮廓,抽抽搭搭的时候,巴掌大的胸/脯起起伏伏。楚卧云看得喉咙裏发痒,咽了口唾沫。
宋灵星脸上已是两行晶莹的泪水,缓缓松了下衣领,露出布满红瘢和疮痂的锁骨:“小时候我要什么师尊都答应,现在求求师尊帮帮我,好不好。”
楚卧云顿时被口水呛到:“咳咳咳咳!”咳得憋红了脖子,躲瘟神似的转了过去。
见他这个反应,女孩眼框裏的金豆子大颗大颗涌出来,扑到他怀裏,呜哇大哭起来。
一切都变了,如果是七年前,楚卧云可能就……啊呸!七年前也不可能!七年前在楚卧云心裏这位可是正宫女主。七年过去,面对女徒弟发育完善的玲珑身材,楚卧云更不敢产生什么腌臜念头。
一切又都没变,七年前他主要是怕男主,现在,他怕的还是男主!
深呼吸以平稳心绪,他宠溺又无奈,摇头道:“别任性,都金丹期的人了,为师以前教过你什么,在外要独当一面,你可以的,嗯?”
宋灵星道:“可是我一扯衣服,伤口就火烧一般疼。”
“是吗?”楚卧云略微给她看了腿腹和肩膀上的几个伤口,的确,伤口结痂,破碎的布料与干掉的血连成一片,又是一阵心疼,给她小心翼翼地处理好后,其他地方,又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