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收到惊吓的鹌鹑,牧离尘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急吼吼地拉扯住他:“你跑什么?”
楚卧云跳起来说:“再不走等着捉我去魔界七日游吗?”
牧离尘胸有成竹道:“你不用动,区区邪魔外道,今日入我逍遥宗,就别想出去了。当初的账我得好好算算。”
这时候,刁俊杰哭诉道:“那畜生率领魔族三万大军,已经破了咱们的山门大禁,他还伤了金慈师兄和道筝师姐,还说……还说见不到师尊就要屠光逍遥宗。”
牧离尘本以为是龙邪一人前来,顶多带几个手下走狗,谁成想是兴师动众打仗来了。当即转变方案,催促楚卧云快走快走。
可这回,楚卧云却站住不动了。
他才立志要找回小徒弟,从今以后这些徒子徒孙一个都不想少了。现在怎么有脸放任龙邪在宗门发疯,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
不多时,楚卧云便不顾牧离尘的阻拦,冲到门派大门口。好家伙,刚送走的诸大门派的朋友,半路发现魔族杀将过来,都返回来帮助逍遥宗抗御魔族。虽然其中也有看好戏不出力的分子。不过有他们在,逍遥宗这边的实力就高了一大截。
但是依然挡不住龙邪。
白发,龙角,玄色大氅,深邃的眉眼与棱角分明的轮廓,笼罩着肃杀的气氛。千万魔族在他身后,魔气煊赫,旌旗蔽空,半面天空压下厚厚的黑幕。
他统一混乱的魔界不久,十部魔族超过一半臣服在脚下,零散的势力聚合在一起,成了气势汹汹的三万魔军,站在军前的是一个身背巨大龟甲,身高将近一丈的硕大勇士,面相凶神恶煞的,应该是传闻中的魔族四将中最强的“大业修一”,果真如传闻中形容的一样。御伊萝和夏紫钩分别立在龙邪身侧,散发阵阵香风,像两个妖娆多姿的“后宫成员”,但楚卧云知道她们不是。反而龙邪背后的那个更让他产生危机感,那人面如冠玉,玉树临风,翩翩然如同朗风,潇潇然好似朔月,群魔乱舞的狂野中一股格格不入的清流。
最格格不入的还是他的姿势。他度假似的带了把竹编躺椅,此刻正半躺在上头摇扇子。
楚卧云还没想起他的名字,便听后面传来暴怒的一声:“薄诗野,你居然与魔族同流合污!!!”
对了,牧离尘还不知道薄诗野是魔族内应的事情。
薄诗野略微仰起头,有点疑惑地望向龙邪。龙邪玩味地一笑,以嘲讽的语气说:“原来师尊还没有透露这件事。”
此刻,楚卧云刚到现场,还没来得及现身,打算隐匿气息静观其变。而牧离尘得知多年好友居然为在为魔族效力,半刻压抑不住他那暴脾气,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跟薄诗野干起来。
薄诗野坐起来,漫不经心道:“牧兄,别来无恙啊。”
由于薄诗野常年浪迹人间,众修士认识其相貌的不多,但几乎所有人都听闻过他的传奇名号。也知道牧离尘与其是仙门中广为传颂的忘年交。
赤霄与湛金双双出鞘,牧离尘横眉怒目道:“薄诗野,你到底是被迫与魔茍且还是自甘堕落?”
薄诗野“嘶”了一声,道:“好像都不是,在下本就是魔,有一年去仙界钓鱼,给一个白胡子老道拉去他们门派当了座上宾。后来一个个的非要认我为仙尊,我说我不是,你们听了吗?”
在场人相互对看——好像有这回事,修真界人均800度近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龙邪养在逍遥宗好几年都没被发现龙族血脉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卧云更是无语,误以为是魔界费尽心力安插的一颗棋子,事实却是仙门自己把敌人请到家裏做客。他对修仙界的信心又消失了一大截。
牧离尘满是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怒不可遏:“你刻意隐瞒魔族的身份!其心可诛!”
薄诗野道:“我若说我是魔,你们会打我吗?”
牧离尘道:“那是自然。”
“那我为什么要说?”
楚卧云听了想笑,他还挺喜欢这位帅哥的性格的,直来直往,说话简单,还有股淡然如风的气质。一点也不会让人把他往魔族那边想,想必这就是魔族四将的最后一位。
牧离尘想到他从自己这裏窃取的无数情报,青筋爆了一脸,龇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薄诗野道:“看来你跟你那位师兄圣虚子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嘛。”
牧离尘愕然道:“圣虚子知道?”
薄诗野打了个哈欠躺回去,捂着嘴道:“原来我还没暴露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遭了!楚卧云刚才还想着挺喜欢这哥们的性格,后脚他就来了个挑拨离间。楚卧云的确早就从龙邪那头知晓了薄诗野的魔族间谍身份,但是他忘了说,或者说出于一些原因,他不太愿意说。”
楚卧云这时候望向龙邪,他好像很愉悦的样子。
这是一个测试。楚卧云猛然意识到,龙邪带着薄诗野前来,就是一个测试。他为什么要暴露薄诗野这个重量级卧底?若薄诗野还没有暴露身份,说明楚卧云在刻意为他隐瞒,龙邪再带着薄诗野招摇过市一番,说几句“圣虚子难道没告诉你们吗?”之类的绿茶言论,正好让楚卧云与仙界产生间隙。若薄诗野的身份已经暴露,那就更不用忌讳,带着他也算一员强悍战力。
龙邪到底想干什么?楚卧云自认为很清楚这个答案,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得重新审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