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南棒
马东锡穿着黑色燕尾服,带着白手套,恭敬的上前打开了车门,他还把手虚虚的搭在对方的头顶上,像极了五星酒店的门童。
从劳斯莱斯车上走下来一人,那人穿着唐装,精神抖擞。
只是看到马东锡的打扮不由的摇头:
“东锡,跟你了多少回了,你的衣着品味要提升。”
“你这样的服装,搞不好别人会以为你是侍者呢。”
马东锡憨厚的笑了,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这样的大块头,给人的感觉很是凶猛,而在实际上,这位也是周朝先身边的头号猛将,偏偏在此时,他给人的印象是憨厚。
“在没有跟老爷之前,我都是在黑帮混的,那些家伙给我养成了现在的衣着审美。”
“改不过来了。”
“不过跟着老爷,我的地位也提升了,没有人敢对我的衣品说三道四。”
周朝先十分无奈:
“人家不敢当面说,就不会在背后说么?”
马东锡不以为然:
“这世界上的蠢货千千万万,只要他们不当面说我就行,我管他们背后怎么说?”
“我宁愿人怕,也不愿意让人亲近。”
周朝先耸耸肩,感觉不愧是自己的头马,想法就跟自己一样。
“你收敛一下表情,不要惊动了主母和少主。”
马东锡大吃一惊:
“主母?少主?”
“那不是在家里么?”
周朝先轻轻踢了他一脚:
“别胡说八道,那是我的主母和少主!”
嘶!
马东锡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
老爷的少主?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
周朝先是谁?
那是南棒崛起的新一代超级财阀,他们主营的生意是做金融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进行放贷生意的。
要不然马东锡也没有机会进入周朝先的视线。
然而要说周朝先仅仅会放贷,那就是扯淡了。
周朝先还有一个业务——造船!
周氏财阀拥有南棒最大的造船厂,工人足足有几十万。
一手抓金融,一手抓实业,无论是哪个财阀家主都不敢在老爷面前放肆。
最重要的是,老爷手段狠辣,谁要是招惹了他,当天就报复回来,这让所有人不敢对周氏财阀乱打主意。
南棒都是公认的,周氏财阀是南棒的顶级财阀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周朝先是摆手起家的一代,他在夷湾的经历也被人翻了传来,为他的传奇生涯更增加了一份传奇性。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老爷之上还有一位老爷?
今天要去拜访的竟然是老爷的主母和少主?
太令人惊讶了。
马东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周朝先看着他道:
“你跟了我有八年了,是我亲信中的亲信,就算我三个孩子与我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你长。”
马东锡赶紧鞠躬:
“多谢老爷信任。”
周朝先点点头:
“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好啊。”
马东锡抿抿嘴。
岂止是经济形势不好?
是很糟糕才是。
南棒的经济陷入了破产的边缘,国内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不过马东锡过的还是不错的。
他是周朝先的头马,哪怕没有在周氏集团担任高管职位,但他的待遇可是周氏聘请的其他高管比不上的。
就算是南棒官府破产也不要紧,他照样能够过上好日子。
马东锡很是珍惜。
“南棒面临一个十字路口,怎么走,得请示一下主母。”
“你跟了我八年,已经有足够的资格知道我的一些秘密了。”
马东锡狂喜,再次鞠躬:
“马东锡愿意为老爷赴汤蹈火。”
周朝先嫌弃道:
“什么赴汤蹈火?”
“我用你赴汤蹈火么?”
“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别老想着死啊死的。”
马东锡挠挠头,憨厚的笑道:
“老爷,我嘴笨,反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周朝先叹了口气:
“你个傻子,我让你去死你也去啊。”
马东锡正色道:
“会!”
周朝先一怔,就听对方说道,
“没有老爷,我早就饿死了,也不能成家立业。”
“跟着老爷,不但我生活无忧,就连我的家人也都过上了上层人才拥有的生活。”
“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生活。”
“若是老爷有需要,我愿意做死士。”
“这条命本来就是老爷给的,老爷要有所求,我必然奉上。”
周朝先大为感动,但还是拍了马东锡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咱们的好日子那么长,需要你做这些事情?”
“要是你死了,我上哪里去找另一个心腹?”
“你可不知道,培养一个心腹有多麻烦。”
马东锡憨憨道:
“我笨,让老爷费心了。”
周朝先直白道:
“行了,一会儿跟着我去拜见少主和主母。”
“少主年幼,才六岁,你不要吓着他。”
“至于主母,也该告诉你了,她就是四星长公主富真。”
马东锡的眼睛差点没有凸出来:
“什么?富真小姐竟然嫁人了?”
周朝先耸耸肩:
“九年前就嫁人了。”
马东锡咽了口口水:
“那不知道,老爷的主公是?”
周朝先淡淡道:
“香江林生。”
林生?
马东锡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心头:
“该不会是香江首富,林生吧?”
“传闻,他好像有八位太太。”
周朝先点点头:
“没错,确实有八房太太。”
马东锡羡慕坏了:
“林生可是亚洲首富,我不羡慕他的财富,倒是羡慕他有八位妻子。”
周朝先耸耸肩:
“以你的财富,你想要养八房夫人没有任何问题。”
马东锡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
“我只是羡慕而已。”
周朝先对待他相当不错,以马东锡的财富多养几个女人倒也没有任何问题,然而问题是他养的起,用不起啊。
人到中年,男人就有些力不从心,别说八个老婆了,就是一个老婆,他都用不起。
有这心没这胆。
八房夫人,也不知道林首富是怎么让她们那么和谐的。
这才是马东锡最大的羡慕。
周朝先又道:
“富真主母排行第四,你跟着我喊就行了。”
马东锡心中又是一动,好家伙,四星长公主富真小姐,竟然在老爷的主动院内才排行第四?
那第一、第二、第三位夫人是何等奢遮的人物?
周朝先又踢了憨货一脚:
“不要东想西想有些东西不是你能乱想的。”
马东锡连连称是。
两人就立在路边随意的闲谈,然后就看见了一个阳光大男孩走了过来:
“先哥。”
周朝先哈哈大笑,上前狠狠的抱了一下:
“阿布,竟然是你来接我。”
布同林笑道:
“阿嫂已经在等你了,你也真是的,已经来到这里,非得让我来接你,自己进去不行么?”
周朝先摇摇头:
“规矩不可废。”
布同林无语。
马东锡赶紧上前:
“布大人!”
这两人可是旧相识。
当初周朝先奉了林枫的命令来到南棒创建新财阀,布同林就作为周朝先的助手和保镖出现。
后来马东锡拜入周朝先的门下,布同林还教导过马东锡。
马东锡是神拳无敌,不过他只是仗着蛮力打人。
走的是硬桥硬马的路子。
布同林训练之后,马东锡的实力大涨,打个比喻,他可以一个人打十个过去的自己。
这可是传道之恩,马东锡见到布同林向来是以“大人”称呼的。
他倒是想要喊“师傅”来的,可惜布同林不收。
周朝先笑道:
“东锡,你一直跟着阿布学武,不知道他的名号吧?”
马东锡虔诚道:
“以布大人的实力,必然是大大有名的人物。”
周朝先笑道:
“没错,阿布可是百人敌。”
马东锡的眼睛都瞪圆了:
“百人敌?”
“这……”
布同林不以为然:
“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了,百人敌也没有什么的。”
“七步之内枪比刀快,七步之外,枪又准又快。”
“我现在每天练武,只是想要强身健体罢了。”
周朝先摇摇头:
“那是你练的不到家,要是你有主公的境界,子弹又如何?”
布同林怪异的看了周朝先一眼:
“你在想什么?”
“主公可是不出世的天才,年纪轻轻已经达到了抱丹境的境界。”
“一羽不能加,一蝇不能落,七步之内,人可敌国。”
“你知道这种境界有多难得么?”
“你知道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
“先哥,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马东锡目瞪口呆,仿佛在听神话。
这特么的是假的吧?
林首富竟然是武术家?还是大宗师?
他才多少岁啊?!
布同林拍了拍马东锡的肩膀:
“东锡,你本来是学武的好料子,可惜你认识我们的时候太晚了。”
“要不然,你要是能够接受林生点拨,未必不能接触更高的境界。”
“现在么……”
布同林直白的摇摇头。
马东锡赶紧道:
“我跟着布大人学拳已经很满足了。”
“不敢太过奢求。”
周朝先淡淡道:
“个人有个人的命,强求不来的。”
“若是强求,徒增烦躁而已。”
马东锡连连点头: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南棒人,我很满足,我的家族也很满足。”
布同林耸耸肩。
“行了,赶紧来吧,阿嫂在等着咱们呢。”
富真带着一个小娃娃在等着他们。
周朝先恭敬的拜见:
“朝先见过主母,见过少主。”
小娃娃不解的看着妈妈:
“妈妈,先叔这是怎么了?”
富真神情激动:
“先叔这是表达尊敬,好了,你跟着阿布叔叔去后面玩吧,我要跟你先叔说点事情。”
小娃娃乖乖跟两人告别,这才来到布同林身边,牵着大手回后院了。
富真叹了口气:
“先哥,这次你需要帮我了。”
周朝先郑重道:
“只要主母吩咐,朝先定当竭尽全力。”
富真笑道:
“枫哥说过,先哥最守规矩,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这话放在夷湾,估计有无数人会反驳,尤其是死去的侯部长,绝对会破口大骂。
然而实际上,周朝先这个人还真是最守规矩。
当然他守的是江湖规矩,哪怕要上官场,他也守的是官场规矩。
但奈何,光你守规矩,别人不守规矩那能怎么办?
周朝先当时真的是对夷湾失望。
拜入林枫门下之后,周朝先依然遵守规矩,偏偏林枫最喜欢的就是守规矩的人。
着实属于双向奔赴了。
也因此,对于南棒这边的事情,林枫给周朝先放权。
周氏财阀建立起来了,两人的财富都大幅度增长。
“现在经济大环境不行,对于我们这种出口导向型的国家来说是一个大麻烦。”
“官府有人要提倡发放消费券,促进内消费,鼓动消费增长,希望能够缓解经济压力……”
周朝先毫不客气说:
“这是自杀的行为。”
“南棒才多大的地方,可以说是地广人稀。”
“对内索取会很快的耗尽南棒的资源,到时候,经济必然一泻千里。”
“他们这样做,表面上会暂缓经济的坠落,可实际上……”
周朝先十分不看好。
富真轻轻点头:
“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
“可我们的官府撑不住了,世界银行那边逼迫的紧。”
周朝先冷哼道:
“这是丑国一贯的伎俩,这危机本来是他们制造的,现在竟然来装好人了?”
富真颇感无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南棒就建立在丑国的军队上,官府的人可不敢与他们抗衡。”
周朝先提醒道:
“咱们的产业,本就是从冈本那里夺过来的,托幼它前车之鉴在前面啊。”
“可不能重蹈覆辙。”
这还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北方红色毛熊还没有解体,巴统的禁运令还在生效,
就在这个时候,托幼它秘密与北方红色毛熊有了一笔交易——四台九轴机床。
从原则上来讲,这是属于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交易。
可原则本来就是要被打破的。
这件事情外界压根不知道,但巴统是知道的。
当时西方世界和北方毛熊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巴统暗示冈本卖给红色毛熊四台机床也是被默许的。
偏偏当时周朝先刚刚进入南棒,想要建立新财阀,遭到了冈本的狙击,于是求助了林枫,后者直接让人把托幼它与红色毛熊的交易捅了出来。
两国之间的交易本来就是规则之外的默许,当时铁幕未断,这种事情能做不能说,托幼它顿时遭遇了重击!
而后么,林枫又安排陈涛涛狠狠的在冈本身上割了一刀,于是周朝先的麻烦就解决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么?
并没有!
这事情本来是两方阵营默许,冈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丑国自然也默许了。
坏就坏在默许上。
八十年代中后期以及九十年代处,半导体材料研发的中心不是在丑国而是在冈本。
等到红色毛熊解体之后,冈本已经成了世界第二经济体,严重威胁了丑国。
特别是半导体领域,冈本独领风骚。
于是么,托幼它事件又被丑国捡了起来,以此威胁冈本,两国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谈判,最后规定,在冈本市场上必须有丑国的半导体存才,比例不得小于百分之二十!
原本丑国的半导体行业已经要完蛋了,通过国家霸权,生生的把冈本的半导体肢解了。
于是冈本的半导体生产公司不得不出让自己的利益,技术就此扩散。
拿下最大好处的就是富真的四星半导体材料。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富真的长公主名头已经跟她老爹并驾齐驱。
没办法,谁让冈本的技术资料是被富真得了呢?
周朝先说这件事情,是要提醒富真,丑国可从来不讲信誉的。
冈本如此的狗腿子,还不是说杀就杀说吃就吃。
富真苦笑道:
“这已经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除非有极大的外力相助。”
“要不然,这种金融风暴,能把我们全都吞了。”
周朝先沉默下来。
良久之后,他忽然问道:
“主母,你问过主人了没有?”
富真一怔,奇怪的看着他:
“问枫哥作什么?”
“这种事情,枫哥也没有办法吧?”
周朝先惊奇的看着她:
“主母,你好像对主人的能力有些误解。”
富真一怔:
“你的意思是?”
周朝先淡淡道:
“我觉得咱们还是听听主人的意见吧。”
他说了一个故事,
“前段时间我回香江拜见主人,做工作汇报。”
“恰好我遇到了一个鬼佬。”
“那鬼佬对主人无比的虔诚。”
“主人告诉我,他是主人忠心的部下。”
富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