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勋颤抖嘴唇,张口欲回辩。
职方司主事杨博如弦上发箭,
“臣知张瓒夜夜入翊国公府,此二人关系绝不寻常!”
所有人全像第一次知道郭勋和张瓒的关系。
面部表情唯有惊愕。
若有人把弹劾郭勋的折子都翻出来,这些罪名证据早被科道官写烂了,但那时参不死郭勋,非要此时、此地、此人!
郭勋向后一倒,被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眼疾手快扶住,不知按下郭勋哪处穴位,郭勋更精神了!
“郭大人小心,别摔了,我扶着您。”
辽东府都指挥佥事曾铣跑上高台,正要报有人狩到一头大熊的喜讯,见气氛不对,闭嘴停在那了。
“张瓒怎成了你儿子?”
郭勋张张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陛下,臣冤枉啊!”
他知道,现在能救他的只有陛下!一如既往!
郭勋捱过多少大风大浪,一路富贵到今天,靠得是他自己吗?难道前头倒下的重臣全没他郭勋聪明吗?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嘉靖脸上发红,为太和殿给郭勋赐酒而羞愧。
内宫监牌子高福上前,跪在嘉靖前头,用手捋着嘉靖胸口,嘉靖气才能喘匀。
“万岁爷,还是回,回宫吧。”
“回宫?回什么宫!”嘉靖打开高福的手,猛地起身走到郭勋身前,怒声咆哮,“反了!全反了!张瓒什么时候成你儿子了?!你弄些江湖骗子送到朕前是当朕傻吗?!大同府又被你们贪墨了多少?!王廷相!”
兵部尚书王廷相热血沸腾,
“臣在!”
“朕知你为何迟迟不清军役了,有他掣肘,如何能清得?!大奸大恶之人在这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郭勋发木,直勾勾望着嘉靖,只见嘉靖开口,听不到任何嘉靖的声音。
耳边只剩高台下支木“咔咔”的溃败声。
他想往后一倒,一了百了,可被陆炳扶着,倒不下去!
嘉靖身子一晃,被高福扶住,嘉靖将手中夏言和郭勋的两道折子一叠,掼在郭勋身上,郭勋睁着眼,啥也听不到了。
见嘉靖身子抖得吓人,成国公朱希忠慌神,忙跪倒在地,
“陛下保重龙体啊!”
嘉靖耷拉下眼皮,从胸中呼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眼时,
入眼尽是飞禽走兽。
......
太祖年有胡惟庸案、有蓝玉案。
嘉靖年第一大案成了眼前的翊国公案,本来该叫张瓒案,等两案合为一案,张瓒案听着远不如翊国公案触目惊心,便叫翊国公案。
翊国公轰然倒塌,如天塌地陷一般,郭勋这棵树太高太大,哪怕树下猢狲要跑,依然跑不出郭勋这棵大树。
锦衣卫天搜地捕,
从京中查到大同,前后牵连官员足有近千人,下到九品,上到堂官,若再加上亲族近侍,此案已牵连至数万人。
第一片雪飘落,翊国公案仍冒着热气。
还差最后一点。
最后一点。
霍韬那些话说得不对,其中一句尤其不对。
他说夏言扳倒郭勋后,得名、得权、得利。
并非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