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最大的猎物并非豺狼虎豹罴。
是麒麟。
......
陛下和夏言说这么久?
严嵩侧过左边耳朵,想钻过风听到分毫,却低估风的刚硬,听不清一个字儿。
王廷相、翟銮、杨博、成国公朱希忠...视线都落在夏言身上,心思各异。
当然,最急的当属郭勋!
他要弹劾夏言!
郭勋受不住高台上的风吹,他只能强撑,瞪圆一对招子,死盯着夏言,希望看出个门道。
他看到夏言躬身掏出一道折子!
夏言在上折子?!
郭勋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炸起!
紧着把手抽进朝服中,将麒麟补子后藏着的弹劾折子抽出一半,抬脚要往前走。
刚踏出一步。
嘉靖回身了!
领着夏言往群臣这儿走!
嘉靖面色黑沉,把夏言领到郭勋前,扬了扬手中折子,
“翊国公,夏阁老要弹劾你。”
职方司主事杨博浑身一震,无比敬佩地望向夏阁老,浑身肌肉绷紧,
若夏阁老需要助臂,我也要帮着弹劾郭勋!
严嵩忙收起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群臣鸦雀无声,高台上只剩猎猎劲风!明大纛张天摇曳,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郭勋嗓门之大,“陛下!老臣也要弹劾夏言!这是臣的折子!”
如抽剑般,郭勋抽出折子,“蹬蹬”向前跄身。
嘉靖空着的手,接过郭勋的折子,
抬起夏言的折子,
“夏阁老。”
抬起郭勋的折子,与另一道平齐,
“翊国公。”
嘉靖刻薄讥讽:“真是巧了。罢!你俩在朝内早有龃龉不是什么新鲜事,多少国事因你俩扯头发给荒废了!朕忍着不说,你们倒先说了!
既然水火不相容,来,当着百官面前说明白喽。
朕今日看看,是水能盖住火,还是火能烧穿了水!”
说着,嘉靖大马金刀坐在凳上,眯眼瞧着夏言和郭勋。
夏言胸膛发炸,
“陛下!诸卿!
臣夏言奏!翊国公荷国厚恩,却谄舆惑主,亵渎礼法,进方士以邀宠!假祥瑞以固位!该杀!”
郭勋脸上唰得煞白!
职方司主事杨博先是一愣,随后猛捏起拳头在身下狠挥!
不愧是夏阁老!
要知道,郭勋的罪名可多了去了!
如窃弄威权、如蠹食国资、如败坏戎政等等,任取一条都能找出大把证据,但,都参不死郭勋!
夏言给郭勋冠上的第一道罪名不可谓不重,其余罪名,在政治上的杀伤力全不如这道!
郭勋急着:“我也要参夏言!夏言他...”
嘉靖打断:“翊国公,不要急,一个一个说,今日朕定陪你们到最后,有你说话的时候。夏阁老,你说翊国公惑主,是如何惑了朕?你说他亵渎礼法,又亵渎在何处?”
随侍在嘉靖身边的陆炳不禁看向夏言。
张瓒的供词,他全交给夏言了,夏言竟一字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