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久久无言,“静以修身”的银章被烛火燎的熠熠生辉,
“我知道了。”
高福长出一口气,略带兴奋,
“如此可一下扳倒郭勋了!”
......
你家张良计,我家过云梯。
夏府那头有高公公出谋划策,翊国公府则有霍韬凝炼最后一击。
霍韬歪倒在圈椅中,真强撑一口气吊着呢!脸上尽发红,是为回光返照之相!
郭勋曾教育张瓒,朝堂上从来没有对事不对人,只有对人不对事,此为至理。
霍韬最后的执念,依旧是弄倒夏言!正如夏言弄倒他一样!
郭勋容光焕发,他白天的搏命之举颇具成效。
霍韬攒了好半天力气,终于开口,
“郭大人,今日在殿内,您尽受陛下恩重,风头无两,陛下对您如此器重,又委任您清军役之事,您觉得辽东府的事是谁做的?”
权力的游戏永不停息,霍韬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朝中事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郭勋早有这般猜想,他本以为辽东府的事是陛下授意,这才给他吓得不敢出门,可今日见陛下对自己如此器重,再想到大开城门的樊继祖曾是夏言僚属,郭勋瞬间明悟,
“是夏言!是夏言放进了鞑子!”
霍韬欣慰点头,他整日琢磨夏言,无论是何推断,反正最后全要指向夏言。
倒夏派,曾以张璁为首,霍韬为辅。
今日则为郭勋为首,严嵩为辅。
不过严嵩滑溜得很,只敢暗戳戳的搞夏言,眼看着郭勋要失势,已一旬多没来找过郭勋了。
霍韬又攒了好半天力气,再开口,“您不想清军役,王廷相则想清军役,陛下找您和王廷相共行此事,便是清与不清皆可。
只看你们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
若是没清军役,十大营上下谁不念着您的好,到时夏言还如何敢与您争锋?
若是清了军役,任谁都能看出王廷相是顶着用的,这事最后还不是落在夏言身上?这军役一清,夏言...咳咳咳咳!”
霍韬强压住咳嗽,声调越提越高,
“夏言这名啊,权啊,利啊,就都有了!”
郭勋睁大眼睛。
说得太她娘的有道理了!
闹来闹去,不就是为了争权夺利吗?!
“夏言!卑鄙!竟为了私欲,祸害了辽东府万千生民!”
见勾起了郭勋的恨,霍韬脸上更红,
“您忧国忧民,不清军役才是对的!周厉王的教训还不够吗?!”
霍韬句句搔进郭勋痒处,郭勋看着霍韬,把其视为知己,
“渭先!你怎么早不对我说这些呢?!若是早听到你这些话,何以让大奸祸国至此!!渭先?渭先?!”
霍韬眼中没了生机,最后一句竟是这句。
一代重臣,干巴缩在国公府的圈椅里,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