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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流水落花春去(大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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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说到底,还是因贪官太多,大同镇兵变有义名。大同兵变是义,朝廷镇压则是不义。

  夏言要等宣德楼的事尘埃落定,惩治完倒卖兵服的幕后黑手,将头一道因果拿走,倒果为因,让大同镇兵变成为最源头的因,进而模糊掉大同镇为什么兵变。

  等事情一一办完,就转换成边境兵变是不忠不义,朝廷镇压是义,这才是师出有名。

  在场阁员无不为夏言的手段心惊!

  但,除了夏言,没一个人猜出来扔到前面要杀的猪是哪个!

  国储位稳如泰山,皇后娘娘绝不可能!

  工部尚书甘为霖又不够份量。

  想来想去,只剩下安平侯。

  寻思到这,在场阁员更心惊。

  为官不难,不得罪于巨室。

  皇室是巨室,外戚也是巨室。

  夏言说杀就杀,这铁腕手段,谁还敢招惹他?

  内阁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

  户部尚书王杲恨不得夏阁老马上交代他些任务,给他个表忠心的机会。

  夏言看向刘天和:“调兵邸报准备好没有?”

  “只差盖印了!”

  夏言点点头。

  话音刚落,刑部递进来一个折子。

  夏言折开,乾刚独断,甚至不给别的阁员看,唰唰提笔写下揭帖,盖上紫花大印,唤来门外候着的锦衣卫,

  “不必过司礼监,直接送到陛下面前。”

  随后,夏言看向刘天和,

  “兵部盖印吧。”

  ......

  酉时

  黄锦满是疲态,终于回到司礼监值房。

  为重获嘉靖的器重,黄锦片刻没歇,将那些言官全部审死。

  见值房内连个候着的小太监都没有,黄锦腹中搅起一股怒火,

  “这群狗杂种,越来越没规矩了!来人啊!”

  滕祥匆匆走进来,慌张道:“干爹!儿子怎么都找不到您!您总算回来了!”

  “咱家在东厂,你怎能找得到。”黄锦嗅到不一样的气味,“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其他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黄锦瞪大眼睛,瞳子黑又小,显得眼白颇大一片。

  黄锦些许思量就得出答案,气得胸脯起落,

  “是被陈洪抓走了!”

  若在平时,且不说平时,哪怕在几个时辰前,滕祥听到这话,得立刻跑去找到陈洪头上,但...

  “干爹,儿子听到了些不好的风声。”

  “什么风声?”黄锦在东厂审讯,几个时辰与世隔绝,再出来时仿佛改天换地!

  “今日进士宴上,今科状元作讽诗刺您,主持的安平侯还将此诗临摹记下。”

  “呵,”黄锦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安平侯更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可...还有国子监,举监们联合上了一道折子弹劾您!”

  “这群酸生来凑什么热闹!”虽嘴上骂,黄锦不至于多害怕,毕竟他可是在万岁爷庇佑下。

  “不止国子监,科道言官也齐上折子,儿子见风头不对,去外城打听,”滕祥嘴唇白的吓人,“有传言说,宣德楼倒卖兵服的事是您做的。宣德楼是您用一盒子珠宝从安平侯手上买的。”

  “胡说!!!”

  黄锦嗓音尖锐刺耳!

  宣德楼就是安平侯指使的,黄锦原打算拿此事压死安平侯,可打死他都想不到,这罪名移花接木到自己头上?!

  哪怕黄锦心知肚明不是自己,但人言可畏,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黄锦再坐不住,从炕上跳下来,

  “把咱家的斗牛服拿来!咱家要进宫见万岁爷!”

  “唉!”滕祥给黄锦换上斗牛服。

  看到滕祥忠心的样子,黄锦竟现出人味,拍了拍滕祥的肩膀,

  “以后咱家把你当亲儿子看,有咱家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滕祥扑腾跪下,已泣不成声。

  “干爹,儿子一直把您当亲爹看!”

  黄锦心里不是滋味,抬舆的小太监没有了,他要借双脚走进宫。

  今日是三月二十四,天上明月白惨惨的半圆。

  黄锦方寸大乱,想靠数步子分去心神,好不胡思乱想,可数了几遍越数越乱。

  “怎就数不明白了?!”

  从左顺门到乾清宫,有四百八十八步。

  可乾清宫换成西苑,为何就数不明白呢?

  黄锦站住。

  他想明白为何了。

  从左顺门到乾清宫,有头有尾。

  可是若走到西苑,头要在哪算呢?司礼监?东厂?还是西苑门前?黄锦早记不得自己从哪来的了。

  幸亏入西苑的路畅通无阻,黄锦毫无滞涩的走进永寿宫。

  嘉靖在等着他。

  看到嘉靖后,黄锦心里稳当不少。

  “万岁爷!您交待奴才的事,奴才都办妥了!那群言官再不敢胡说!”

  黄锦以头抢地,耳边没有一点声响,静的吓人。

  静。

  不知过了多久。

  “你怎么能这么对朕?”

  一句话,打散黄锦的三魂六魄!

  黄锦满腔的委屈冲到眼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心中大吼,

  奴才怎么对您了?!

  您叫我弄死郑迁,奴才做了!

  您叫我给内帑弄钱,奴才做了!

  您叫我烧了太庙,奴才做了!

  您叫我收拾不听话的官员,奴才也做了!

  奴才什么都做了!没有半点含糊!

  黄锦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他伺候了一辈子的真龙。

  黄锦委屈,愤怒。

  他记起那个叫杨秀英的宫女。

  黄锦爬起来,挺起身。

  站直。

  问道,

  “我怎么对你了?”

  闻言,嘉靖怔住。

  嘉靖龙眸闪出被冒犯的愤怒,随后愤怒散尽,只留嘲弄,

  “狗奴才...跪下!”

  黄锦想都没想,腿一软,又跪下去。

  “滚回去!”

  嘉靖喝道。

  黄锦回到司礼监值房,坐在炕上。

  “干爹,”滕祥哑着嗓子,“宫里送酒来了。”

  托盘上是一壶竹叶青。

  黄锦没看,反而是侧头看向值房角落,大红大紫花盆间是一坛泥封的劣酒,显得分外扎眼。

  这酒是从黄锦老家,湖广承天府寄来的。黄锦韦褐刍牧,家里什么都不是,为寻生路,黄锦阉了自己去伺候兴献王世子朱厚熜,与家里早断往来,可家里垂垂老矣的父母仍每年寄来一坛家酿。黄锦从来没喝过。

  “把那拿来,这是好酒啊。”

  “唉!”

  滕祥放下托盘,去角落抱起那坛家酿,重量不对,轻得出奇。滕祥翻过来一看,坛底被钻孔,酒水早被放出去了。准是黄锦那些干儿子干的,知道干爹不喜家里的父母,谄媚拍马屁把酒都倒掉。

  滕祥再忍不住,啜泣道:“干爹,酒没了。”

  黄锦久久出神,透过雕花槅窗看向外面的明月。

  明月没照他。

  “拿来吧,我想捧着。”

  “唉!”滕祥已泣不成声。

  黄锦抱过空坛子,坛子上还有泥味,

  “你出去。”

  滕祥跪下,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仇深似海,

  “干爹,您放心去,儿子年年给您烧纸!还有那陈洪,儿子让他下去到您面前谢罪!”

  黄锦对这些事早已没兴趣,挥挥手,值房只剩他一人。

  黄锦擦了擦手上的血,把指甲里的猫毛清干净,打开酒坛,把斗牛服放里、把官印放里、把腰牌放里,最后把御赐的竹叶青倒里。

  一缎白练鬼使神差的出现在黄锦手里,黄锦看着手中长绳,噗呲一声笑了,笑得不见往日大珰矜贵模样。

  黄锦站在炕上,从房梁绕过白练,打个死结,又把身上穿的全脱下来,脖子钻过绳结。

  他一直不敢露出的缺处一览无余。

  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

  永寿宫

  嘉靖独酌竹叶青。

  竹叶青要在八九月从竹中抽出茎叶,捣汁和米做酒曲,比旁的酒更烈。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匆匆走入,

  “陛下!黄锦吊死了!”

  “呵呵,这狗奴才,临了不听话了。”

  嘉靖不置可否,死了条狗而已。

  见陆炳甚是慌乱,嘉靖摇着玉瓶,皱眉道,

  “你慌什么?”

  陆炳颤声道:“黄锦临死前把霜眉掐死了!”

  啪嗒!

  装着竹叶青的玉瓶碎裂,

  炸了个满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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