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和苏超打交道。
他去年凭借剧情电影《太阳有耳》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今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他的电影《我爱厨房》同样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和苏超在电影节有挺多交流。
虽然算不上相谈甚欢,但是他确确实实对这位十九岁导演充满了好奇和钦佩。
他1973年才从英国伦敦电影学院毕业,那一年他二十一岁,比今年的苏超都要大两岁。
而人家苏超已经功成名就。
作为颁奖嘉宾,他说出苏超的名字,现场鸦雀无声。
苏超到底是不是香江导演?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大部分人其实内心都明白,苏超至少不是土生土长的香江导演。
只能用苏超的导演身份是从香江开始的,来强调苏超的香江导演身份。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来势汹汹!
这个词放在一般时候,这些横行霸道习惯了的香江导演根本不在乎。
他们就是敢压着周星星。
否定他的演技,否定他的电影,一个略显浮夸就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可惜,现在是非常时候。
苏超的身份很特殊,选的时机也很特殊。
总之,吴思远和协会低头了。
至少一定程度服软,把象征着金像奖权力的奖项颁给了苏超。
1994年,香江电影金像奖协会成立,在此之前,“香江电影导演会”才是主办单位。
金像奖就是导演说了算!
妥妥的香江娱乐圈地主会。
今天,他们打破了一贯的传统,把最佳导演奖颁发给了一个年轻人。
现场一片沉默,但是很快又响起了掌声。
如果这是一场凌辱,现在既然已经进来了,那还有什么好哭的呢?
更何况,在选择苏超的时候。
大家就已经把苏超认定成了香江导演。
第一部导演处女作在香江制片,用的是香江演员、香江幕后,连上映都是香江最先上。
他……凭什么不是香江导演。
可以预想的是,明天的媒体肯定很多人把苏超称为香江导演。
其实,2001年的时候,香江电影金像奖就第一次把最佳导演奖给了湾湾导演李谙。
而李谙拿奖的这部电影也不是纯粹的港片。
《卧虎藏龙》是中美合拍片。
严浩一番长篇大论,给现场的人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苏超这边也一样。
他倒不是激动的忘记了反应。
对于一个重生者来说,获奖带来的激动,可能都不如他偷偷爬上林知梦的床。
他是意外。
之前给了摄影、编剧,后来又给了影后。
他就觉得这已经是金像奖的诚意了。
对于后续的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并没有太多想法。
如果金像奖不是执迷不悟,就不会在苏超上辈子的记忆里越来越拉胯,最后几乎无人问津了。
像是伴随着港片一起死掉的时代符号。
“坦白的说,我刚才差点忘记了思考……”
苏超一脸感动的举起手里的奖杯,犹豫了四分之三秒后,放弃了亲吻他的打算。
面子是互相给的。
尽管金像奖给的不是自己的面子,但是作为受益者,苏超也没必要太端着。
“这部电影的创意灵感来自于我的一个梦……”
苏超开始瞎编乱造。
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感谢剧组全体同事,感谢父母家人,感谢女朋友,感谢支持的朋友们等等。
然后他就拿着奖杯下去了。
最佳影片不出意外给了甜蜜蜜。
苏超这边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最佳摄影一共四项大奖。
比不上《甜蜜蜜》,但也算得上满载而归了。
回去继续拍戏,一直拍到五月中旬才彻底杀青。
上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半部《荒岛余生》,一部《甲方乙方》,比起去年拍戏的节奏稍微慢了一些。
苏超接下来的行程是去鹿特丹。
荷兰-鹿特丹是《我是谁》的拍摄地,苏超去客串一场打戏。
就是原作里头和一个外国人一起暴打房龙的那个人。
苏超没有片酬,但是差旅费肯定有。
房龙的电影不缺少投资。
更何况,苏超是编剧,也算是剧组的主创。
“恭喜,拿到了最佳导演,我的天哪!”
房龙是真心觉得苏超了不起,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谢谢龙哥!”
苏超和对方拥抱了一下。
此时的房龙和几个月之前相比,已经强壮起来了。
这哥们为了电影是真的玩命。
也不知道他赚这么多钱做什么。
“今天下雨了,停工一天,明天咱们继续。”
剧组碰到下雨是正常事。
有时候会转场拍室内,有时候会停工。
毕竟剧组没有休息日。
“我看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苏超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雨点,对于出国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威尼斯、柏林,再加上一个鹿特丹也不算什么。
鹿特丹其实也有电影节。
有些文艺片拍出来之后很难有票房,他们会去参加各种各样的电影节。
“外国的天气预报也不准,不说了,带你去吃饭吧。”
另外还叫上了陈木胜。
他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他从苏超这里拿到的剧本。
鹿特丹的城市建设规划是按照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新布局实施的,建筑物基本上是战后新建的,外观新颖别致,大多为西欧风格,造型独特,异彩纷呈。
不过,许多街道路面是用石头铺成的,保留数百年前的风貌。
在河畔,在桥边,荷兰独特的风车随处可见,构成一幅幅如画的景色。
一个露天的餐厅,就在三层建筑的顶楼露台上。
雨已经停了,空气非常清新。
三人没有聊《我是谁》。
主要聊了一下上个月举办的香江电影金像奖。
对于房龙和陈木胜这两个香江人来说,刚听到苏超拿到最佳导演的消息,也和那天现场的人一样懵逼烧脑。
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大家也算是理解了金像奖的难处。
而且,金像奖主席吴思远和房龙还是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房龙就是吴思远捧红的。
“你还没二十岁,就能做到今天这一步,我的天哪,等到你四十岁的时候,我还有资格和你一起同桌吃饭吗?”
房龙表现得有点儿夸张。
即便是前世巅峰期的二马,房龙也不至于没资格和他们一起吃饭。
“我总觉得你在捧杀我,龙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啊!”
苏超不明所以。
一般来说,和房龙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吃饭。
他都做好了听对方吹牛逼的心理准备。
这是作为后辈的礼貌。
“我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被开除了,然后回来学电吉他,又跟人打架……”
房龙一仰头,四分之一位置的红酒杯他一口闷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想他的废物儿子,再看看刚刚拿到金像奖最佳导演的苏超。
他就觉得他那个死孩子,不如一脚踢飞十几米。
直接回炉重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