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分割工作迅速展开。
西丰军管会本来征调了20名县里的屠户前来,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人手明显远远不够。
很多单位小组索性自己动手分割猎物。
经验丰富的王干事成了利民面粉厂这边的技术顾问。
他指挥着几个年轻的保卫干事,从背囊里掏出匕首、砍刀甚至斧头。
这些都是上火车前就准备好的。
“野猪皮厚,顺着关节下刀,别硬砍!狍子和鹿从腹部中线剖开,小心别戳破肠子......”
“兔子、鸡这些小东西,回头统一处理,先把大件弄好!”
“那头老虎......唉,可惜了虎鞭,不过肉都归咱们了。来几个人搭把手,先把四条腿卸下来!”
汉子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广场上刀锋切入皮肉的“嗤啦”声、砍断骨头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苏阳没有上前分割,于峰知道这小子虽然枪法如神,但毕竟年纪小,这种力气活和血腥场面还是少沾染。
他让苏阳负责照看已经清点好的猎物堆,特别是那些小山鸡野兔,防止被好奇的孩子或者别有用心的人顺手牵羊。
苏阳乐得清闲,背靠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里面装的是面粉厂众人的行军被,将怀里的小白又裹紧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喧嚣与血腥交织的广场。
他抽空看了小玉那边一眼。
小玉已经身处君子里四十军军部,下午他抽空瞥了一眼,是个半掩入土的建筑。
傍晚小玉刚到时,有很多气势非凡的人来看小玉,那时苏阳在帮忙运猎物,没顾得上切视角看。
如今后半夜,首长们都已经休息,小玉跟在三五二团一样,一过来找到一个衣帽架立上去。
因为小玉闭着眼的缘故,苏阳将视野切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他没有打扰小玉,只是默默切换回来。
分割猎物的区域热闹非凡。
野猪被剥皮剔骨,巨大的肉块被码放;狍子被开膛破肚;鹿肉被切成条状,便于风干或腌制;小山鸡野兔则被简单处理掉内脏,几只用草绳串在一起,像巨大的肉葫芦。
王干事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跟旁边的人叨叨:
“你们看这野猪肉,肥膘厚实,做腊肉再好不过!狍子肉嫩,包饺子绝了!鹿肉虽粗点,但大补!还有这些山鸡野兔.......啧啧,厂里的兄弟们,今年谁家年夜饭桌上没几道硬菜,我的王字倒着写!”
“王字倒过来不还是一样?”苏阳忍不住插嘴。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和更卖力的干活声。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血腥,更有一种对富足年景的强烈憧憬。
猎物分割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
广场上所有人都熬得双目通红。
围观群众半夜散去了一些,但是早晨马上来了更多。
苏阳看到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硕大、沾染着血迹的斑斓虎皮撑开,进行初步硝制处理前的登记丈量。
那张虎皮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引来无数围观者啧啧称奇和低声的估价猜测。
“这么完整的虎皮,估计能卖上三四千万吧?”
“三四千万?我看不止!”
“要是给我就好了,我铺在我炕上,睡觉估计都不用生火。”
“别瞎说,那是国家的......”
苏阳还看到剔骨师傅手起刀落,熟练地将雪白如玉的虎骨从筋肉中分离出来,每一根都仔细码放整齐。
有懂行的本地老猎人挤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那是胫骨......那是棒骨......哎呀,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