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限摇了摇头。
彼岸者回溯时光、篡改过去的能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好人能变成坏人,坏人能变成好人,死者可以复生,生者亦可凭空湮灭。
因此,对《一世之尊》所谓“剧情”的熟知,最多也只能当作一份充满变数的参考罢了。
大势不可改,亦不可逆,那是彼岸天意定下的轨迹。
然而小势呢?
却如同风中沙砾,可以被随意拨弄。
你以为原剧情里绝对可靠的那个人,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对你亮出淬毒的利刃。
譬如“仙迹”组织中的道德天尊,亦即真实界的冲和道人——原剧情里何等光风霁月、值得托付?
可只要某位彼岸者心念一转,他顷刻就能撕下所有伪装,成为幕后那只最深邃的黑手。
正思忖间,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在脑海直接响起:
【击杀了魔教阵营轮回者云霆锋,每人奖励两百善功。】
六道轮回之主的声音,总是这般突兀而精准。
吴限垂下目光,看向脚边云霆锋尚有余温的尸身。
他略一沉吟,随即反手虚按,掌心陡然生出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模拟自“吸功大法”的吞吸化纳之术骤然发动!
刹那间,云霆锋残存于体内的精气神如同决堤之水,汹涌倒灌而入。
吴限运转心法,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理,于奔腾的能量乱流中抽丝剥茧,迅速提炼、剥离出此人毕生所修的诸般武学精要。
“这样处理干净了,再卖给六道,又能换一笔善功。”
吴限暗自点头,颇为满意。
杀人、炼魂、充实中洲队库藏——这个“优良传统”在自己手里,可绝不能断了传承。
至于吞噬他人精气神以壮大己身?
他嗤之以鼻。
外力终究是外力,驳杂不纯,根基虚浮,非他所求。
“既然无人约束,那我便……随心所欲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风沙弥漫的远方。
灵觉之中,几道气息正纠缠碰撞,其中一道清冽如泉、坚韧如竹的剑意,他再熟悉不过。
猎杀时刻,开始了。
同一时刻,数十里外,狂风卷集着昏黄的沙砾,将天地涂抹成一片混沌。
在这能见度极低的沙暴中心,两道身影正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交错、分离,剑光与邪芒每一次碰撞,都激荡出刺耳的嘶鸣与四溅的火星。
江芷微秀发在脑后飞扬,然而她的眼神却比手中“白虹贯日剑”的剑锋更亮、更冷。
面对开启了八窍、眉心那枚诡异邪瞳不断闪烁幽光的苏元英,她将一身所学施展到了极致。
剑心通明之境下,周遭一切气机流动、敌手真气转换的细微征兆,皆如镜中映月,清晰无比。
她并未拘泥于一套剑法,而是将所掌握的数门开窍期剑术循环使出,时而轻灵缥缈,时而厚重古朴,时而奇诡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