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从四面八方劈砍而来,不求一击致命,只求消耗她的气力,限制她的剑势。
她身形飘然后退,如风中柳絮,险险避过刀锋。
然而退路已被封死,三名胡兵持盾前压,厚重的包铁木盾组成铜墙铁壁,将她活动的空间不断压缩。
飘渺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化作一片朦胧光幕。
但胡兵根本不受影响——他们不看剑光,不辨虚实,只是机械地举盾前推,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矛。
一根矛尖擦过江芷微的左肩,带走一片衣料,在皮肤上划出血痕。
她咬紧牙关,剑法骤变,剑光凝为一线,刺穿盾牌,穿透持盾者的手掌。
惨叫声中,盾牌坠地。
但缺口立刻被补上。
更多的胡兵围拢过来,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组成严密的阵型,一层层包围,逐步压缩空间。
这是标准的围杀战术,用人数和铠甲的优势,耗死灵活但脆弱的剑客。
江芷微的呼吸开始急促。
真气在经脉中飞速运转,每一剑都消耗颇大。
她已经击杀了九人,伤者更多,但包围圈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远处胡兵的增援而变得更厚。
很快,江芷微的身影便被更多的铁甲身影淹没。
剑光依旧清冷闪烁,每一闪都伴着一抹血花或一声闷哼,但闪动的范围却在不断被压缩。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也见了晶莹的汗珠。
与开碑裂石的刚猛不同,这种在铁甲丛中寻隙刺穴的精细战斗,对心神和真气的消耗同样巨大。
武者终究是人,内力并非无穷,体力亦有尽头。
一旦力竭,再精妙的剑法,在乱刀重甲之下,也难免饮恨。
这正是吴限没有一上来就动用消耗极大的招式的根本原因——成百上千的敌军,哪怕只分出一小部分来对付他们,也足以凭借人数和装备的优势,将他们活活耗死在这片林间。
“芷微!”
吴限虽在冲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江芷微的方向。
眼见那抹熟悉的鹅黄色衫在越来越多的铁灰色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心中猛地一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骤然停下疾冲的步伐,双足如铁桩般钉入地面,无视了身旁胡兵劈来的刀锋。
吴限胸膛急剧起伏,并非力竭,而是在进行一种奇特的蓄势。
他双目精光爆射,死死锁定江芷微周围那一片区域。
集气于喉,束力成线,以高频震荡伤敌于无形!
无限恐怖的吴限已经将这一招完善。
真气从丹田涌出,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璇玑,最后汇聚于喉部的廉泉穴。
吴限控制着真气在喉部形成特殊的震荡结构——不是扩散的球形波,而是向前方锥形区域聚焦的定向冲击。
下一刻,他张口。
没有预想中震天动地的咆哮,反而先是一瞬间极致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随即——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