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明显的喊杀声，还有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震动——马蹄声，从山谷后方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援军？还是另一支胡人部队？”
江芷微脸色微变。
吴限迅速做出判断：“洗剑阁弟子若是还有援军，早就该出现了。这更可能是胡人的增援。”
他抬头看向两侧山脊。
“我们需要抢占制高点，先看清全局。”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江芷微向左，吴限向右，身形如猿猴般攀上山壁。
岩石粗糙，缝隙间生长着顽强的灌木，为他们提供了借力点。
不过片刻，吴限已登上右侧山脊。
他伏低身体，借着一块巨石的掩护向下望去——
谷地不大，约莫百丈见方，此刻却成了血肉磨坊。
近百名身着蓝色劲装的洗剑阁弟子背靠山壁，组成一个残缺的圆阵。
他们人人带伤，剑刃卷口，衣袍染血，但依旧死死守着阵线。
包围他们的，是数倍于己的胡人骑兵。
这些骑兵身着皮甲，手持弯刀，骑术精湛，不断从各个方向发起冲击。
更可怕的是，山谷后方确实有一支新的胡人部队正在涌入，约莫两百骑，盔甲更加精良，显然是精锐。
洗剑阁的阵线已经摇摇欲坠。
每一次骑兵冲锋，都会在蓝色阵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带走几条生命。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圆阵越缩越小。
吴限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寻找着破局的关键。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洗剑阁阵型中央——那里有三名年长弟子，呈三角站立，剑气纵横，每次出手都能逼退数名骑兵。
但其中一人腹部受了重伤，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另一人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经骨折。
最多再撑半个时辰，这个阵地就会彻底崩溃。
左侧山脊上，江芷微也看到了这一幕。
吴限看到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握紧了剑柄。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杀意。
但江芷微没有冲动地杀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吴限所在的方向，目光中满是询问。
吴限迅速打出手势——等待时机，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江芷微点头。
她明白了吴限的计划：胡人部队虽然人数占优，但在这狭窄山谷中，骑兵的优势无法完全发挥。
如果能制造足够的混乱，打乱他们的阵型，洗剑阁弟子或许能趁机突围。
问题在于，如何制造混乱？
凭他们两个人，正面冲阵无异于送死。
与此同时，山谷中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阶段。胡人骑兵显然也意识到时间紧迫，发起了总攻。
数十骑同时从三个方向冲锋，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马蹄声如雷鸣般震响山谷。
洗剑阁的阵线终于崩溃了。
蓝色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圆阵被彻底撕裂。
残余的弟子被迫退到最后一片狭小区域，背靠着陡峭的山壁，做最后的抵抗。
江芷微再次向吴限投来目光。
吴限知道不可能继续等待了，点点头，然后两人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