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秩序,如同一块精心雕琢却冰冷彻骨的玉石,光滑的表面下没有丝毫生机。
它许诺永恒,代价却是将奔腾的时间长河凝固;它赐予强权,根基却是亿万个灵魂的噤声与麻木。
在这里,没有质疑的呐喊,没有创新的火花,更没有超越现状的渴望,只有自上而下、永恒不变的绝对服从。
每一个个体,都不过是这庞大机器上一颗沉默的、可被替换的齿轮。
“也许……你是对的。”
郑吒终于开口,他并非不懂吴限陈述的冰冷逻辑,只是那逻辑背后血淋淋的代价,让他这颗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早已锤炼得坚硬的心,依旧感到阵阵刺痛。
“但这种利用,这种引导……我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在这个过程中,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像草芥一样倒下?他们的血,他们的哭喊,最终难道只是为了成就一个我们亲手推动、又必须亲手毁灭的怪物?我们……我们和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区别又在哪里?”
“我知道这很残酷,郑吒。撕开温情的外衣,现实往往鲜血淋漓。但这,很可能已是代价最小的道路。”
吴限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直接与龙帝开战,倾尽全力,或许能赢。但然后呢?赢来一个残破的中洲,和一个虎视眈眈、未被伤及筋骨的西方世界。那些尚未被摧毁的殖民帝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卷土重来,将我们再次撕碎。中洲将回到原点,甚至可能因为权力真空和内耗而变得更加虚弱,更加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另一个选择,是任由龙帝按照他自己的意志发展。他建立的,绝不会是一个繁荣昌盛的文明国度,而是一个永恒的、巨大的活死人墓!所有子民都将成为他意志的延伸,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没有未来。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种都将在他冰冷的秩序下彻底熄灭,那才是真正永恒的沉沦。”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郑吒那双充满挣扎的眼睛。
“有时候,最正确的选择,恰恰是最痛苦的。背负罪孽,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罪孽发生。”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观察的楚轩,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如同他毫无波澜的声音。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计算,吴限提出的‘引导-控制-斩首’方案,在目前所有可执行选项中,成功概率最高,约为3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