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清晰而冷酷:筛选。
那些潜藏在浑浊灵魂深处、带着死神资质光芒的灵魂,是他此行的猎物。
他并非无差别收割的刽子手——那些在泥泞中挣扎却眼神依旧干净的灵魂,那些相互扶持、传递着微弱温情的魂魄,他选择漠然经过,如同拂过一片无意义的枯叶。
之前杀那个流魂也只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而,对于那些灵魂深处浸透恶意与暴戾的存在,那些恃强凌弱、掠夺他人赖以维系魂魄形态的微薄灵子,甚至以吞噬同类灵魂为乐的渣滓,吴限便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报应。
那些被污染的、带着死神资质潜力的灵魂碎片,被他无声地汲取、熔炼。
过程短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那些恶徒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渣,彻底消散在流魂街永远灰蒙蒙的空气里,只留下原地一点迅速冷却的灵子余烬。
他做得很干净,刻意抹去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痕迹。
并非畏惧,而是深谙麻烦的源头往往始于微末。
他尤其警惕着那个名字——市丸银。
那个为了所爱之人能蛰伏数十年,最终爆发出致命一击的银发少年。
吴限不想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因为自己吞噬了某个灵魂,而招致一条冰冷毒蛇不死不休的纠缠。
麻烦,能省则省。
当流魂街某些区域里积年的恶棍与凶徒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悄然抹去,当那片区域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干净”了几分时,吴限知道,他该离开了。
吞噬的“养分”已足够,需要时间沉淀与转化。
然后他就回到了真央灵术院。
吴限踏着青石路,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
他调整着呼吸,将流魂街带来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灵魂消散前的悸动彻底压下,试图让自己融入这片平静的学院氛围。
然而,他过于醒目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干扰。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真央制服,也如同在灰扑扑的背景上投下的一道月光,清冷而引人注目。
沿途经过的学生,无论男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顿。
女学生们窃窃私语,脸颊飞红,目光大胆又羞涩地流连;男学生们则多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排斥,眼神里混杂着“这家伙凭什么”的复杂情绪。
“啧,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连始解都做不到的家伙,听说鬼道课也总是垫底。”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抱着双臂,语气不屑地嘀咕着,身边立刻有人附和。
吴限目不斜视,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早已习惯成为视线的焦点,也习惯了那些基于表面判断的轻视。
他内心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力量?
他体内沉睡的东西一旦释放,足以让这看似坚固的瀞灵廷为之震颤。
只是,现在远非时机。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阳光般暖意的灵压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由远及近,迅速而欢快地向他涌来。
这灵压强大而纯粹,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甚至隐隐让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感。吴限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