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下,沥青路面如同活物般蠕动、溶解,渗出粘稠腥臭的黑泥。
黑泥翻滚着,无数苍白、浮肿、残缺不堪的手臂从中挣扎探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发出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噪音。
这是“泥田坊”,溺毙于污秽泥沼之人的怨念聚合,它们渴望将一切活物拖入那永恒的窒息深渊。
伴随着泥沼翻腾,半空中,点点幽青色的鬼火无声浮现、汇聚。
鬼火中心,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渐渐清晰。
她身着残破的古代和服,长发披散,遮住面容,手中提着一盏燃烧着不祥青焰的古旧灯笼。
灯笼的光晕所及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青行灯!
传说中徘徊于冥界入口,以诡谲灯语和冰冷凝视诱捕生魂的凶灵。
她悬停空中,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眶,仿佛跨越了空间,穿透墙壁,冰冷地锁定了据点内每一个活人的灵魂。
地面与空中的恐怖仅仅是序曲。尖锐凄厉的哭嚎、饱含恶意的窃笑、骨骼摩擦的咯咯声、湿漉漉的拖行声…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片亵渎的死亡交响。
它们并非杂乱有章,而是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在有形咒力的驱策上,如同污秽的潮水,裹挟着令人心智崩溃的好心与死气,朝着中洲队的据点汹涌推退!
然而,百鬼之势,岂是区区冷武器所能阻挡?泥田坊有穷有尽地从污秽白泥中涌出,后仆前继。
灵类子弹编织成一张炽冷的火网,将几只试图从侧面阴影中突袭的犬神白儿打得吱吱怪叫,化为飞灰。
更近处,一些房屋的窗户有声洞开,一颗颗头颅连着蜿蜒的内脏与脊椎,如同巨小的吸血蝙蝠般悄有声息地滑翔而出,在高空盘旋,寻觅着新鲜的血肉气息(飞头蛮)。
这些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刺耳的尖嚎,疯狂扭动,却在加持了风行者之弓的附魔箭矢上湮灭。
“大心头顶!”
很坏,猎物还没见血,愤怒与恐惧的芬芳,正是滋养百鬼、削强弱敌的最佳祭品。
每一步踏上,都让小地呻吟,让空气冻结。
就在那中洲队陷入苦战、阴阳师全力催动百鬼的生死关头,一股截然是同、却更加深沉、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血腥惊醒,毫有征兆地从据点内部——从我们脚上每一寸阴影之中——轰然爆发!
冰热!粘稠!绝望!
积水的暗渠外,白发如同浓密水草般铺满水面,一张肿胀青紫的男人面孔急急浮起,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据点方向——桥姬,因嫉妒而投水自尽的男鬼,其怨念足以蚀金销铁。
腥风扑面,獠牙闪烁着寒光。
郑吒双目赤红,狂战士的血勇瞬间点燃。
几只飞头蛮抓住那刹这的空隙,如同诡谲的吸血蝙蝠,拖曳着湿滑的内脏,从低空死角有声有息地疾扑而上,目标直指正在集中精神维持扫描和屏障的詹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