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出这副关心女儿的假惺惺模样,远坂时臣!”
从远坂时臣口中听到那个悲惨女孩的名字,间桐雁夜顿时陷入发疯似的。
已经坏死的半边身子里,虫子感受到宿主体内爆发的激素,不停皮肉中爬来爬去,那半张瘫痪的脸上道道青筋蠕动,宛如活了过来,让他此刻显得愈发狰狞。
他颤抖着举起能动的那支右臂,手指指着远坂时臣,面目因愤怒而扭曲,透出满满的憎恨。
“你没脸提小樱的名字,不配当她的父亲!都是你的错!是你这混蛋的错!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的话,小樱也就不会——咳咳!”
压抑的愤怒爆发出来,情绪陷入一时的激荡,立刻让他虚弱的身体内部开始紊乱。
越发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通红一片,喉咙好似被卡住,止不住的咳嗽。
“呕!噗!”
间桐雁夜抚着墙壁忍不住作呕,经过一通咳嗽后,吐出一口乌黑恶臭的污血。
随着这口污血吐出,他整个人面色看起来好了许多,神情一阵轻松。
“Master,身体没事吧?”
兰斯洛特来到他的身边,眉头紧皱,脸上带着担忧。
间桐雁夜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情绪一时失控,吐出来就好多了。”
他双脸垂下,视线落到地面的这滩污血中,有两三条丑陋怪异的虫子扭曲的蠕动着,直让人深感恶寒。
不过间桐雁夜早已习惯,见怪不怪,一脚将这几条虫子碾死。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放在远坂时臣身上,却发现远坂时臣正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己。
“雁夜,你的身体比我想的还要严重许多,看来为了获得魔术,你也吃了许多的苦。”
远坂时臣的声音带着怜悯,作为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他也不想看到以前的发下经历如此的痛苦。
想来雁夜现在这副狰狞模样,就是经历这些苦难的痛苦遗留。
竟然将雁夜的身体弄得如此破烂不堪,看来脏砚翁对自己的儿子用出的手段,可称不上温柔。
他的目光撇过间桐雁夜脚下那滩污血,心中一动。
“虫子?间桐家的魔术果然变了一些。”
根据远坂家祖上的记载,间桐家的祖先贡献出圣杯战争的令咒系统,颇为擅长律令一系的魔术,魔术属性也是代代传承的水属性。
祖上还曾记载过一些趣闻,说是间桐家的祖先的确擅长虫魔术,可以操纵蝴蝶飞舞,颇为绚丽,据说还是特意为了当时的冬之圣女而创造的魔术,目的是为了吸引冬之圣女的目光。
间桐家和爱因兹贝伦家的先祖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感情,这些先人的事迹,对远坂时臣也只是修习魔术时的额外消遣。
现在看来,果然确有其事,间桐雁夜身上的虫子便是明证。
间桐家的些许改变,近些年来远坂时臣也曾有过一些传闻,不只是他,他的父亲、祖父,都对间桐家起了一丝怀疑。
可擅自打探别人家的魔术奥义,无疑是破坏魔术世界的规矩,属于最大程度的冒犯,基本等同于宣战。
若是让人知道,两家定然会开战,这对远坂家来说绝非幸事,只好消了这个想法。
如今见到间桐雁夜的样子,让远坂时臣一直以来对间桐家的猜想得到了确认。
再想到之前雁夜口中说出小樱的情况,远坂时臣心中一紧,面目黑了下来,眉宇间透出紧张和担忧。
“雁夜,小樱到底是怎么回事?脏砚翁呢?他答应过我要好好待小樱,将她当做自己的血脉传承!难不成间桐脏砚骗了我?”
尽管远坂时臣将自己的小女儿过继给间桐家,可在他心中,血脉上的关系又哪能这么斩断,父女间的感情也从未就此结束。
哪怕父女二人没了名义上的关系,他依旧对小樱有着深深关爱,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女儿的幸福。
只是碍于明面上的规矩,他不得不将这份感情压在心中深处,从未显露出来。
可今晚雁夜表露出这番没由来的憎恨和杀意,让远坂时臣慌了神,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回答我,间桐雁夜!”
“用不着你来关心,我已经救出了那个孩子,现在该轮到你体会痛苦了!”
看到远坂时臣再次提起女孩的名字,甚至还说出那个令人憎恶的名字,间桐雁夜心中激愤再次猛增。
经过刚刚的痛苦,他不再将愤怒明显表现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体内翻涌的血气,他怒极而笑,笑容冰冷残酷。
“Saber,动手!”
四名Assassin从黑暗中浮现,将远坂时臣护在身后,看着持着利刃走来的Saber,一个两个无不神情绷紧,压力巨大。
“等等,间桐阁下!”
一道陌生的喝声传来,兰斯洛特立刻回身挡在间桐雁夜身前。
间桐雁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
“是你啊,魔术师。”
昨天他遇到帮助自己的魔术师,就是眼前这位。
间桐雁夜神色一轻,面露感激之色:“在你离开后,我用了你给我的道具,我感觉好受了不少,还是要谢谢你。”
他的目光在来者身上和远坂时臣之间移动,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
“你和远坂时臣这混蛋的事情,我并非有意掺和进来,请你见谅。只是既然你要杀他,我也可以替你代劳,定要亲手杀了他。”
“关于这件事…不,不只是这件事,还有之前的事情,我有问题要问你!”
现身之人正是马里斯比利。
警惕的目光落到将自己的攻击拦截下来的紫色身影,这副手持利刃的凌厉之气,当真令他感到心悸。
刚刚随着自己这些攻击被尽数解决,马里斯比利看着现身救下远坂时臣的Saber,以及其Master的间桐雁夜,脸上那副宛如面具的表情开始消融,没了以往坚持的那份温和。
看到间桐雁夜正和远坂时臣爆发了争执,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撤退为重。
他的防御结界可以挡下分裂成好几份的Assassin,若是对上三骑的Saber,结果如何,还尚未可知。
可就这么跑了,他心中着实不甘,憋了一肚子话要质问间桐雁夜!
正好趁着间桐雁夜和远坂时臣之间的对立,借此问一问。
“间桐阁下,为何又要来坏我的事?之前是如此,这次也是,一次又一次打乱我的布置…无视了和我的约定,肆意插手其中妨碍我,你就这么不将我放在眼里!”
“之前?这次?”间桐雁夜面露疑惑:“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了约定,还碍了你的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看到对方在装傻充楞,马里斯比利心里一阵气急,好在良好的涵养让他没有当场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