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许元的脸色不对之后，弥夜澄星真仙连忙补充道：“仙尊有所不知，如今仙人的局面并不好过。
之所以出此下策，也完全是被逼无奈之举。”
说话间，弥夜澄星真仙莹莹玉手轻轻挥舞，顿时一片浩大的星图便自然而然飘荡而出，漫天风雪止息间，天穹彻底黑暗了下来。
而在黑暗之中，一枚枚星辰般的光芒接连亮起，多如繁星，每一枚星辰般的光芒都是曾经存在的一片大世。
可还没有等到许元细细观摩，那些满天繁星忽然开始一个个黯淡以常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黯淡了下来。
不多时，原本的满天繁星仅剩下小猫三两只悬挂天穹之上，孤独而又寂寥。
“那些星辰本都是存在于大世之中的界天，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曾涌现出过黄金盛世。
但，自从一位叫做【天理定法真仙】尝试合道，失败之后未曾身死，反而化身至尊后，局面便彻底出现了崩坏。”
弥夜澄星真仙脸色黑的森然，特别是提到【天理定法真仙】时，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食其肉的模样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在此之前，仙人合道，失败则身死而道消，是不存在合道失败化身至尊的。
然而【天理定法真仙】自堕至尊后，却有意将这种方法扩散开来，传播给了所有仙人。
自此之后，仙人之间再非此前那般高坐云端，反而也陷入到了如凡俗那样的战场厮杀之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弥夜澄星真仙分外无奈的说道。
还是那句话，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越是具有权势，越是具有财富，越是具有能力的人，对死亡的抗拒往往也远胜于平凡人。
何况是自身伟力集于一身的仙人，甚至还是仙人中的佼佼者！
有胆子冲击合道，失败便身死道消，成功了便与大道混同，与宇宙大世浑然一体。
胆敢有这种野望和能力的存在，莫不是仙人之中的佼佼者。
可想而知，当这些人失败蜕变之后，不说什么黑化强三倍这种玩笑话，其本身的实力就不是一般的炼虚仙人能比拟的。
虽说合道失败，身受重创，但怎么说也算是亲眼见证过了合道的风景，对宇宙间道则的领悟和感知也更上一层楼。
两相抵消之下，至尊除了刚刚失败时自身状态极差之外，只要找到补品，弥补亏空，再以莫大伟力封禁自身，必要时再极尽升华，甚至能够爆发出不弱于昔日的战力。
如果只是区区一个至尊也就罢了，毕竟仙人数量多，以多欺少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奈何【天理定法真仙】深谙此道，偷偷将至尊法遍传宇宙中。
而对仙人来说，那可就惨了！
至尊祸祸界天其实对仙人来说没那么受不了——这说来虽是不好听，但也是个事实。
毕竟对已经成仙的存在来说，界天本身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帮助了，无非是界天之中可能留有自己的一些痕迹和记忆。
但要说多么强烈的故土情节，那就未免显得有些浮夸，连修士都懂得斩尘缘、断因果的道理，仙人又岂会不懂呢？
至尊实在是要吞，拦不住也没几个仙人愿意拼命去，毕竟至尊已是身受大道之伤，道途无望，无非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可未曾失败的仙人还有光明的未来呢！
以自身光明的未来去拼注定死去的腐朽身躯？
这笔买卖，大抵没几个仙人愿意做。
更可怕的是，自从至尊法传开之后，给了一些始终游移不定的炼虚真仙，悍然冲击合道的底气。
理论上来说，成就炼虚仙人，只要合道仙君不出，他们就已经可以在宇宙间肆意遨游，犹如海洋之中的巨鲸、狂鲨，不再存在什么天敌，举世难觅敌人。
即使不晋升合道，达到大道混同的至高境界，也不影响仙人的地位。
只是大道的吸引力对仙人来说是无与伦比的，远超其他任何诱惑，一年两年、一千年两千年，炼虚仙人或许还能抗拒，可时间再久一些呢？
能修行到这种境界的仙人，哪个不是真正的道痴？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理论上寿命无限的仙人，也会克制不住终极诱惑，试图迈向至高，体悟身化宇宙、大道混同的至高合道之境。
自此之后，吾与大道无分彼此，大道既吾，吾既大道。
别问为什么炼虚已可寿与天齐，却还是要向着合道迈进。
因为合道就在那里，至高就在那里。
只要还生存在此间，就能无时无刻感知到大道的脉络，至高的力量，谁能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何况到了仙人的境界，便能发现宇宙本身并不是极限，宇宙由原初之海所孕育而生，总有一日宇宙也会腐朽衰败，迎来终结，唯有那片原初之海才是真正的永恒。
是逍遥快活无数载，随着宇宙一起兴衰起伏，随之终亡，还是悍然一搏，尝试另外一种可能，跳脱出孕育自身的樊笼，成为无尽的未来中超脱所有的存在？
这并不难选，不是么？
“伴随着至尊法的传开，至尊越来越多了。最开始至尊和仙人的冲突尚且没有那么剧烈，至尊也不傻，不会选择众多仙人栖居的大界，下手的时候往往选择一些‘穷乡僻壤’。”
弥夜澄星真仙稍稍顿了顿，方才说道：“只是至尊衰败自身的速度，远超过大世孕育界天的速度。
伴随着至尊越来越多，原本灿如繁星的大界，对至尊来说也都变得不够用了。
不是没有仙人尝试联合在一起，抵御至尊的疯狂之举，只是跟一群必死之人搏命，终归是......不容易的。”
思来想去，弥夜澄星真仙还是说道。
“恐怕并非是不容易，而是最开始放任，待得发现事情超出掌控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吧？”
许元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弥夜澄星真仙的潜台词？
或许最开始得到至尊法的时候，不少仙人还在欢呼雀跃呢！
毕竟以往冲击合道之境，失败了可就是必死无疑，从万世逍遥到一朝陨落，哪怕对仙人来说都是天大的风险。
如今有了至尊法，再怎么样起码还活着不是？
凡人尚且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仙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至于至尊法的代价......许元又不是三岁小儿，可不觉得那位开创了此法的【天理定法真仙】有那么好心，还细细跟大家说道说道。
等到其他仙人合道失败，不得不转化成为至尊的时候，即使发现了至尊法中蕴藏的大坑，也已经没得选了。
想来那一定是非常漫长的岁月，漫长到至尊从最初的小猫三两只，到彻底成为了气候。
等到仙人们发现局势出现了变化，察觉苗头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