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而彼长,阳盛则阴衰,此乃万物之理也。
符文在吞没眼前的一切黑暗,连至尊的道则亦可作为食粮!
那是极致的消磨于虚无,可代表着消磨于虚无的它却又真实存在,无比矛盾也无比合适。
深邃的黑暗之中,传出至尊暴怒的神念波动,黑暗仿佛波涛般翻涌了起来,一瞬间变得更加粘稠、深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从无形化作有形的实体。
祂感知到了,这家伙竟然在侵蚀祂的道则!
就如同此前祂对逍遥天君所执掌的轮回真意所做的那样!
对至尊而言,这不仅仅是挑衅和亵渎,更是在损害祂的身家性命,是完全不可容忍容忍之事!
果不其然,当黑暗变得深邃浓重起来之时,那些花间蝴蝶般的符文侵蚀的难度大大提升了一截,好似原本飞快啃食朽木的蛀虫啃食的东西换成了铁木一样,速度减缓了无数。
都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但到了仙人层面,已经没有了相生相克这个说法,全看谁的力量更胜一筹!
对至尊而言,这家伙的道则着实诡异至极,竟然像是直接针对道则层面的打击。
别人斗法伤身,这家伙斗法要命!
绝对不能进行什么漫长持久的战斗,什么慢慢观察破绽,必须要速战速决。
否则哪怕是赢了,哪怕吞掉这个家伙,补给说不定都远大于亏空。
这是纯粹的麻烦!
至尊恼怒了,攻势也徒然一变!
而在这时......
“不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楚啊?”
轮回洞天内,程不败努力的瞪大双眼,可透过轮回洞天的视野,外面除了一片黑暗还是一片黑暗,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甚至哪怕他不顾萎靡的元婴,运转神念探查,还是字面意义上的两眼一抹黑。
你注视深渊的时候,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那是仙人级别的领域,力量层次一点不比洞天低,里面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至尊,你还想让我带着洞天一头撞进去?不想活了就直说。”
逍遥天君没好气的说道。
他拖着虚弱至极的身体,能将洞天拉到接近战场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真正深入战场,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其实还能抢救一下,倒也没必要那么急着寻死。
他们非要过来,当然不是单纯的为了大饱眼福。
仙人层次的斗法固然极为难见,可纵使再怎么难见,小命也很重要。
但许元和至尊的战斗,直接关乎到了玄黄界的生死存亡,真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在原地等待,反倒是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事到如今,是胜是负都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决定的了,但在等待命运到来的审判之前,他们可以离决定玄黄界命运的地方近一点,起码不必再那么煎熬。
只可惜至尊领域所覆盖的范围着实太广了,哪怕他们能够借助洞天之力偷窥外界,却根本不足以洞穿至尊道则,窥见其中更深处的真实,只能够在外围徘徊、等候。
而在真正的战场之中,战斗已是变得无比激烈!
原本深邃而又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黑色的浪潮不断的翻涌着,一根根凝练到极致,泛着乌光的黑色长矛切开空间,纷落如雨下。
在那花间蝴蝶般的符文还来不及侵蚀的时候,便已是先一步洞穿而过,复归于无形之中。
至尊不愧为至尊,即使面对这种力量极为难缠,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当道则足够凝练,当攻势足够凶猛,当时间足够短暂,那股奇怪的,连道则本身都能损伤的力量,也会来不及进行摧毁。
好似水能灭火,可一滴水进入火场又能如何呢?
原本被至尊铺展开来,弥漫这片星空的领域在被不断的收缩,可这并非是力量的削减,而是更加极致的浓缩!
一向无往而不利的符文在此刻似乎也无能为力了,那股侵蚀、消磨之力仍在,却在碰到了真正的硬骨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建功。
而许元周围所在之处,黑暗愈发的深邃浓重,原本符文尚且能够笼罩周身数丈的范围,可在此时此刻,符文所占据的范围正在不断的削减着,伴随着至尊攻势愈发可怖,符文的领域转瞬间,已经削减到了许元周身丈许之处。
当黑暗彻底将这里包围、合一,便代表着至尊的道则已经统御了周围一切,这是最为直接也是最为残酷的碰撞,没有半分的缓和余地。
“不错啊,比我想的还要强上一些。”
符文渐渐黯淡、缩小之时,许元的脸上却是看不到任何的急躁之色,只见他缓缓伸出手,好似在那一瞬间握住了什么。
于是周身的符文在一瞬间归于寂静之中,仿佛找到了什么依靠,蜂拥而来。
伴随着符文的映衬,许元手中原本并无形体显现的东西也被勾勒出了模样。
那是一柄剑,一柄好似纯粹的虚无形成的剑。
但当许元握住它的时候,极致锋锐的气息便自然而然的发散而出,连至尊的道则在此刻都不能逼近分毫。
不,它并非是虚无模样,而是太过于锋锐,锋锐到无物可以承载,锋锐到本体所在之处连空间都不复存在,于是才被误以为是虚无之剑罢了。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黑暗都被斩断,它所在之处,不允许任何的其余道则存在。
不同于消字诀的细水长流、潜移默化,这是一柄想要斩断世间的一切的仙器!
自剑阁得来,始终潜藏,至今未曾动用过的天剑!
剑锋所向之处,有我而无它!
“我有一剑......”
白衣仙人手持仙剑,笑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