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
青鸾好似明白了北冥玄武妖皇的意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这其实并不是他们的极限才对。
因为玄黄界万年未曾出现过化神,这导致如今的玄黄界修士,不到寿元的最后一刻,几乎不肯尝试“登神”。
但其实,无论登神成功与失败,在真正登神的时候,他们就是化神。
区别只是,能否真正在化神的领域之中站稳脚跟,致使位格不坠。
在这般紧要的关头,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还是北冥玄武妖皇率先开口:“我先来吧。老夫活的最久,连老龙王都不如我。
活得久的家伙,就该最先去试试。”
话音落下,原本被另一头真龙化神暴揍的巨龙身躯内,其气息骤然拔升起来!
苍茫而又深邃的宇宙深空之中,忽然间响起了海潮的声音!
不,不是海潮,而是空间不断泯灭,而又重新弥合的奇异动静,那是唯有化神才能感知到的一幕。
宇宙空间,突然又多出了一头庞然大物。
其呈龟蛇交缠之态,玄龟如山峦盘踞,甲壳呈九宫八卦纹路,每一块六边形甲片皆镌刻着星辰轨迹。
龟蛇同出一身,如阴阳交泰,玄龟属阴而内蕴纯阳,灵蛇属阳而暗藏至阴,赫然是一只玄武!
此时此刻,北冥玄武妖皇赫然是夺取了老龙王的权能,执掌了万众一心的力量。
将以兵成,然兵至盛亦可为将。
“老乌龟,你做什么?!”
不灭龙王敖定察觉到了北冥玄武妖皇的动作,惊骇大吼。
“你打不过他,交给我来吧!”
龟与蛇一同开口,气息比之先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这当然不是因为北冥玄武妖皇比敖定更强,也不是因为它对【万众一心】领悟的更深。
纯粹是因为北冥玄武妖皇已经燃烧了自己,燃血登神!
是的,人族修士这边是碎婴登神,妖族这边则是燃血登神。
途径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它彻底激发了自身的血脉之力,气息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升高、升高、再升高,要向着真正的规则迈进!
于是血脉的力量也在回应着他,所谓血脉,本就是规则的烙印啊!
它在呼应着属于玄武所能统御的规则,在这一刻,燃血登神的北冥玄武妖皇已经真切拥有了属于化神的力量。
但......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单单呼唤出了蕴藏在血脉之中的规则之力,可若是不能再将规则之力安抚下来,彻底稳定,根本不需要旁人动手,自己就会被规则之力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无论是燃血登神也好,碎婴登神也罢,尽皆没有回头路,不成功、便成仁。
宇宙深空之中,龙蛇起陆!
连空间都在被碾碎,蛇头昂扬,张嘴一吐,便是无尽的狂风喷涌而出,竟然连那至暗的阴影都因为它所吐出的风而淡薄了几分。
龟首同样不甘示弱,张开大口之际,玄阴之水覆盖而来,至阴至寒,冻人神魂,泯人声息,哪怕是化神在至阴之水的覆盖范围之内,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这种真真正正的化神之力,属于血脉的道则显化!
北冥玄武妖皇——不,此刻应该称之为北冥玄武天君!
它唤醒了属于玄武的权柄,战局为之一变!
妖异的花朵还没有来得及在虚空之中盛放,便已经被彻底冻结。
原本耀武扬威的真龙,在发狂的玄武真神面前也不由得退避,甚至就连程不败的对手,在此刻都受到了北冥玄武天君的照顾,冷不丁的便有蕴含至阴之气的雪花落下,其道则威能凭空削减数分,不能再给程不败上压力。
北冥玄武天君凭借着自身之力,强行逆转了战局!
然而......
“疯了?还玩临阵突破?”
他们真正的敌人完全不急,根本不与北冥玄武天君硬悍,主动退避。
化神的感知何其敏锐,哪里能看不出来这头玄武分明是在燃血登神。
可晋升化神哪有那么容易。
即使是在道则稳定的大世之中都是难上加难,更别说在这枯寂的宇宙空间之内,又有敌人虎视眈眈。
他们根本不需要动手,等到北冥玄武天君的血脉之力燃尽,便会自行溃败。
与其说是北冥玄武天君凭借着一己之力改变战场,倒不如说是它在以化神的命相搏——尽管豁出命去,这条命也不长。
既然这家伙注定会死,而且很快就会死,他们何必要冒着受伤甚至重伤的风险跟它较劲?
战局短暂的逆转了,北冥玄武天君竟是压着三个化神在打,一招一式,尽是搏命之举。
可惜敌人并不傻,三个化神全都采取了守势,完全不与它硬悍,而无论北冥玄武天君想要重创谁,另外两个化神都会及时出手,稍稍阻拦就能让北冥玄武天君的计划落空。
战局分明是逆转了。
可没有一个妖皇感到开心。
他们都知道北冥玄武天君此举意味着什么。
燃自身之血,铸片刻之光。
一天、两天、三天......
状态神勇的北冥玄武天君仿佛是不知疲倦的机器,宇宙深空内玄阴之气充斥四方,蛇头与龟首配合无间,至阴至阳随时转换,苍茫深空成为了它的舞台,诸神退避,威风至极,风头无两。
可,并不存在什么越战越勇。
北冥玄武天君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所掌握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它在尽力的压制着,它在努力的拖延着时间,它在争取着更多的时间。
可是啊,血,终究有燃尽的时候。
第十天,宇宙深空中,不断逞威的北冥玄武天君忽然僵在了那里。
旋即,犹如泡沫一般,龟与蛇的身影一同消散。
血燃尽了。